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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正三年三月十七，元朝首都的天還裹著一層冰碴子。寅時剛過，建德門的守城兵丁巴圖，正縮著脖子搓手：他穿的質孫服看著厚實，可擋不住北方開春的賊風，冷往骨頭縫裡鑽。
“至正三年”指的是公元1343年，是元惠宗孛兒隻斤·妥懽帖睦爾的年號。這一年在曆史上，有比較重要的事件發生，元惠宗下詔修撰遼、金、宋三史，由右丞相脫脫主持其事。
在這一年，還有一座巨碑重立，也就是宋參知政事範文正公之墓碑，這座碑碑額雕刻的螭首紋樣，暗合《禮記》中“螭首龜趺，天子之製”，印證著範仲淹在士林中的特殊地位。
“我說李二，你去瞅瞅那城樓上掛的啥？昨兒個關城門時還沒有呢，今個兒咋飄著幾盞‘燈’？”
巴圖用馬鞭指了指城門樓子，語氣裡帶著不耐煩。他是蒙古弘吉剌部的旁支，來怯薛軍當差才半年，看啥都覺得不如草原上自在，尤其瞧著身邊的漢人兵丁李二，總帶著點天生的優越感。
李二是元朝首都本地人，爹曾是忽必烈時期的漕運小吏，後來家道中落才來守城。他順著巴圖指的方向抬頭，眯著眼看了半天，突然 “媽呀” 一聲蹲在地上，手捂著嘴直哆嗦。
“你嚎啥？沒見過世麵的漢奴！” 巴圖踹了李二一腳，可等他自己再仔細瞅，也跟著僵住了：那哪是燈？是三張剝了皮的人皮囊，被麻繩勒著掛在城門樓的木梁上，皮囊裡塞了乾草，風一吹就晃悠，皮囊的眼窩處還挖了兩個洞，黑黢黢的盯著下麵，晨光一照，皮囊泛著惡心黃白色，還飄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是人皮！巴圖爺，那是人皮燈籠啊！” 李二聲音發顫，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話一出口，早起趕早市的百姓全圍了過來。先是幾個漢人小販停下腳步，接著是穿長袍的色目商人，再後來連牽著馬的蒙古貴族家奴，也湊過來看熱鬨。人群裡頓時炸開了鍋，有小聲哭的，有罵娘的，還有人偷偷畫著十字：那是波斯來的基督徒，在元朝首都也不算少見。
“讓讓！都給爺讓開！刑部的人來了！” 沒等多久，一隊騎馬的官差就衝了過來，領頭的是刑部主事帖木兒不花，他是蒙古劄剌亦兒部的人，滿臉橫肉，手裡的鋼刀還在鞘裡，就透著一股凶氣。
帖木兒不花翻身下馬，抬頭瞅了眼人皮燈籠，臉色瞬間黑了：“誰先發現的？這事兒敢往外傳一句，爺扒了你們的皮，跟上麵那三盞‘燈’湊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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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圖趕緊上前，腰彎得快貼到地上：“大人，是小的和李二先看著的，剛發現就報上去了，沒敢外傳！”
“沒敢外傳？你瞅瞅這圍的人！” 帖木兒不花踹了巴圖一腳，又衝身後的差役喊：先把人都趕走！再讓人把那三張皮卸下來，送刑部驗看！對了，去官署叫完顏大人，就說有大事！”
差役們趕緊驅散人群，有的用鞭子抽著地麵，有的喊著 “再不走當反賊抓了”，百姓們不敢再留，推著車、挑著擔，慌慌張張地往城裡走，嘴裡還小聲嘀咕著：“這是造了啥孽？掛人皮燈籠，是要反嗎？”
可誰也沒料到，半個時辰後，又一個消息炸了：刑部尚書完顏合達，死在自己的官署裡了。
完顏合達是女真人，祖上跟著忽必烈打天下，到他這輩已經在元朝首都紮根三代了。他官署的門是從裡麵鎖著的，差役們撞開門時，就見完顏合達趴在書桌上，背上插著一把蒙古彎刀，刀柄上刻著八思巴文。書桌上還攤著一本《大元通製》，書頁被撕一角，殘頁上用墨寫著四個字，墨跡還沒乾：“厭勝之術”。
“厭勝之術？這是要咒皇上啊！” 帖木兒不花看到殘頁，腿一軟差點跪下。他知道，厭勝之術在大元是重罪，不管是王公貴族還是平民百姓，沾了這倆字，最輕也是淩遲，重則滿門抄斬。尤其是現在，元順帝剛親政沒幾年，朝堂上權臣和西僧鬨得厲害，這時候出這種事，要是傳到皇上耳朵裡，整個刑部都得跟著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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