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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裹著雪粒子，砸在怯薛營的羊毛氈上，咯吱響。成吉思汗掀開門簾時，皮袍下擺掃起一地碎雪，懷裡的人皮卷軸裹得嚴實，還帶著西僧駐地那股子酥油混血腥的怪味。
“千戶，塔不台老叔在裡間等著呢，火盆燒得旺。” 門口值守的怯薛兵博爾術湊過來，聲音壓得低：剛有兩個穿灰僧袍的，在營外晃了兩圈，見咱這兒人多，又溜了。”
成吉思汗嗯了一聲，邁步進帳。帳內暖得很，銅火盆裡的羊糞塊燒得通紅，老怯薛塔不台正坐在矮桌旁，手裡捏著個陶碗，碗裡的奶酒還冒著熱氣。這老頭頭發花白，臉上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下頜：那是當年跟著忽必烈打襄陽時，被宋軍的弩箭劃的。
“成吉思汗，你小子可算回來了。” 塔不台抬頭，眼神亮得很：西僧那兒搜著啥了？別磨蹭，快拿出來。”
成吉思汗把卷軸放在桌上，指尖碰到卷軸邊緣，還能覺出人皮的韌勁。他小心展開，卷軸上用八思巴文刻的字密密麻麻，像一群黑螞蟻爬在黃紙上。塔不台湊過來，眯著眼，手指順著字跡慢慢劃，嘴裡念念有詞：“這是……‘複窩闊台正統’？後麵還有‘取元朝首都，脅大汗’？”
成吉思汗心裡一沉。窩闊台汗國早年間跟忽必烈爭過汗位，後來雖歸順了，可根子上的怨氣沒斷。如今居然有人借著西僧的名義，想複辟窩闊台的後人？
“老叔，這字沒認錯吧？” 成吉思汗追問。他雖懂些蒙古文，可八思巴文是國師創的，隻有像塔不台這樣跟著忽必烈讀過書的老怯薛才精通。
“錯不了！” 塔不台把陶碗往桌上一放，聲音發顫：咱當年在元朝首都太學裡，跟漢儒學過八思巴文，這幾個字的寫法，我閉著眼都能認。你看這‘脅’字，左邊是‘力’，右邊是‘月’，就是逼大汗聽話的意思！”
正說著，帳外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博爾術掀簾衝進來，手裡握著彎刀，刀刃上沾了點雪：“千戶！剛才那兩個灰僧袍的，想爬營牆，被咱抓住一個，另一個跑了！”
成吉思汗蹭地站起來，皮靴踩得氈子響：“帶進來！我要親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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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兩個怯薛兵架著個和尚進來。這和尚穿的灰僧袍又臟又破，臉凍得發紫，嘴被布塞著，嗚嗚直叫。成吉思汗走過去，一把扯掉他嘴裡的布，聲音冷得像冰：“說！你們是哪個寺廟的？在營外盯梢，想乾啥？”
和尚眼珠亂轉，嘴硬：“咱是大護國仁王寺的，路過這兒，哪有盯梢？你們怯薛軍不講理！”
“大護國仁王寺？” 塔不台突然開口：那寺裡的和尚，都穿朱紅僧袍，哪有穿灰的？你小子撒謊也不挑個靠譜的！”
和尚臉色一白，還想狡辯，博爾術上前一步，彎刀架在他脖子上：“再不說，就把你扔到營外喂狼！咱蒙古人的狼，可喜歡吃和尚肉了！”
這話一出口，和尚立馬軟了，哆嗦著說：“別殺我，我是西僧八思巴的弟子，是帖木迭兒大人讓我們來的，讓我們盯著千戶您，看您有沒有把卷軸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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