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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斯的荒漠，在初秋的正午泛著刺眼的白光，沙礫被曬得滾燙，踩上去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月倫牽著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馬，馬背上馱著元順帝的遺骨：是從伊斯法罕突圍時偷偷挖出來的，裝在一個紫檀木匣裡，匣外裹著她當年在草原上穿的舊皮袍，皮袍上的狼頭紋已經被血和沙磨得模糊不清。
身後的隊伍像一串斷了線的珠子，稀稀拉拉地拖在荒漠上。一千餘人的殘部，如今隻剩下九百多，大多是老弱婦孺和帶傷的士兵：阿依莎靠在巴圖的懷裡，肩膀上的箭傷還沒愈合，每顛簸一下就疼得皺眉，懷裡抱著個布包，裡麵是給巴圖繡了一半的婚毯，邊角已經被沙礫磨出了毛邊；幾個老牧民牽著孩子，孩子的嘴唇乾裂起皮，哭著要水喝，老人隻能把水袋裡最後幾滴渾濁的水倒給孩子，自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士兵們大多光著腳，草鞋早就被沙礫磨破，腳底滲著血，卻依舊握著彎刀，警惕地盯著身後的荒漠：帖木兒的追兵，像影子一樣跟著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從沙丘後衝出來。
“夫人，前麵有個廢棄的驛站！” 哲別的弟弟哲裡木跑過來，他才十七歲，哥哥戰死時他才剛學會騎馬，如今卻成了隊伍裡最年輕的斥候，臉上沾著沙和汗，眼裡卻透著股超出年齡的堅定：驛站裡有口枯井，說不定能挖出點水！”
月倫眼前一亮，揮了揮手：“走！去驛站！”
隊伍艱難地挪到驛站，那是一座波斯商隊留下的舊驛站，隻剩下半截土牆和一個殘破的馬廄，牆角的枯井被沙埋了大半，井口爬滿了駱駝刺。士兵們立刻圍上去，用馬刀挖開井口的沙子，挖了足足兩丈深，才滲出一點渾濁的水。
“先給孩子和老人喝！” 月倫下令，士兵們用皮囊接了水，遞到婦孺手裡。孩子們搶著喝，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沙地上，瞬間就被吸乾。阿依莎接過水囊，先給巴圖倒了點，巴圖卻推了回去：“你喝，你傷還沒好。”
“一起喝。” 阿依莎笑著，把水囊湊到他嘴邊，兩人共飲一口渾濁的水，卻像是喝到了草原上最甘甜的馬奶酒。
月倫靠在土牆上，打開紫檀木匣，看著裡麵的遺骨，眼淚掉在木匣上：“陛下，我們再往西走，去小亞細亞，那裡遠離帖木兒的勢力，說不定能找到安身的地方。” 她輕聲說，手指拂過木匣上的裂痕：阿合馬首領、哲別、帖木格，還有很多兄弟，都為了保護我們犧牲了，我們一定會活下去，一定會帶著您的遺骨，有一天回到草原。”
正說著，遠處的沙丘後揚起一陣煙塵，哲裡木大喊著跑回來：“夫人！追兵來了！是帖木兒的精銳騎兵，至少有五千人！”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孩子停止了哭泣，士兵們握緊了彎刀，婦孺們緊緊抱在一起，眼裡滿是恐懼。巴圖扶著阿依莎，走到月倫身邊：“夫人，我帶一隊士兵斷後，您帶著百姓們先走！”
“不行，你不能去！” 阿依莎抓住他的手，眼淚掉了下來：你答應過我，要一起去小亞細亞，要辦婚禮的！”
巴圖摸了摸她的頭，笑了笑，從懷裡掏出個小狼頭護身符：是阿依莎給他繡的，上麵還沾著他的血：“拿著這個，等我追上你們，咱們就辦婚禮。記住，不管發生什麼，都要跟著夫人活下去，回到草原。”
他轉身，對著士兵們大喊：“兄弟們，願意跟我斷後的，站出來！”
三十多個士兵站了出來，都是北元最精銳的騎兵，有的胳膊斷了，有的腿上帶傷，卻依舊挺直了腰板，舉起了彎刀：“願跟將軍一起，為百姓們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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