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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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霧望著對方戒備的目光，他將手中印有校醫務室標誌的紙袋往前伸了一下，視線落在牆角的溫予安身上。
“藥。”
林燁的態度並沒有因此好太多，他本能的抗拒貴族階級的靠近，更何況還是岑霧這樣臭名昭著的人。
“你又想乾什麼。”
岑霧沒回答他的質問，他沒有能力改變赫爾斯畸形的規則，也沒必要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讓自己惹上麻煩。
但他，確實做不到真正冷血到視而不見。
少年麵無表情地邁開長腿向前走了幾步，俯下身，將那袋子放在了林燁麵前。
剛才在門外時，他意外聽見了裡麵這兩個特招生因為想要退學的痛苦對話。或許是因為事不關己，又或許是他還無法與特招生的慘狀真正做到感同身受。
但在現實的生存利弊麵前，他其實並不建議這兩個人就這麼選擇退學。
赫爾斯學院的畢業證，已經是他們這些無權無勢的特招生在聯盟社會體係裡，唯一能夠靠拚命拿到的最完美通行證。
隻要熬過去。
等到真正順利踏出赫爾斯校門的那一刻，迎接他們未來的，會是跨越階級屏障的真正坦途。
“從赫爾斯退學之後，聯盟沒有一所學校會要你。”他直言。
赫爾斯特招生的入學名額本就少得可憐，每一個特招生都是從聯盟數以萬計的普通學生中殺出來的佼佼者。可一旦中途退學，赫爾斯的退學記錄將會成為他們人生中最大的汙點。
那些真正能夠改變命運的機會，也會隨之對他們徹底關上大門。此後一生，都隻能在下城區的貧民窟裡悄無聲息地腐爛。
“聯盟議會下屬部門、中央研究院、大型財團以及聯盟99%的大型企業，每年都會優先錄取赫爾斯的畢業生。”
“很多崗位甚至不會公開招聘，隻在赫爾斯內部進行定向篩選。”
這也就是為什麼岑霧會認為他們現在退學太過於草率，赫爾斯的畢業證代表著聯盟最頂尖的資源，代表著普通人幾乎無法接觸到的人脈、大型項目和推薦資格。
哪怕是毫無背景的特招生，隻要能夠順利畢業，履曆被送出赫爾斯的那一刻，也足以得到無數普通人奮鬥十幾年都換不來的機會。
他們能讓整個家庭徹底擺脫原本的階層。
這也是為什麼，明知道赫爾斯對特招生而言像是一座吃人的牢籠，每年依舊會有數不清的人拚命往裡麵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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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招生想拿到這張通行證，的確必須先付出旁人根本無法想象的代價。
“說實話，我不建議你們退學。”岑霧知道，這句話對於此刻的兩人而言，或許過於殘忍，也顯得不近人情。
可這是他在拋開情緒以後，得出的最現實的結論。
一旦退學，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他們過去十幾年的心血與付出，都會在那份退學申請遞交上去的瞬間化為泡影。
“可他差點死在這裡。”
林燁此時根本沒有像岑霧一樣想過那些宏大而長遠的利弊，他的聲音有些顫抖著，可那語調裡除了恐懼，更多的則是對現實偏見的憤怒與委屈。
在他天真單純的邏輯裡，就算不在赫爾斯讀下去，他們隻要肯吃苦，回下城區隨便找一份勉強養家糊口的工作，也依舊能夠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你當然可以說得這麼輕鬆。因為就算你沒有赫爾斯的畢業證，也依舊能過得很好。”
“可我們呢？”
岑霧沒有因為他的冒犯而生氣，他也知道自己在多管閒事：
“我過得不好。”
他垂下眼，長長的眼睫在臉頰上打下一片疲憊的陰影。
他不知道為什麼要解釋，無論赫爾斯的畢業證能帶來多少利益，真正需要繼續留在這裡承受恐懼的人都不是他。
他沒有經曆過溫予安遭受的一切，自然也沒有資格代替對方衡量，那些所謂的前途是否值得拿尊嚴去換。
有些人即使撐到了畢業，往後餘生仍然無法擺脫留在這裡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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