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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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內。
岑霧點了兩杯最普通的意式拿鐵。褚洺坐在他的正對麵，長腿在狹窄的桌椅間顯得有些無處安放，相顧無言。
就在十幾分鐘前，在確定甩開那些人後，他們就從圖書館偏僻的消防後門繞了出來。
岑霧原本打算直接離開。可走了一段距離後，他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問了一句身後的褚洺要不要喝點東西。
於是，便有了現在這一幕。
咖啡館裡人不算多。
舒緩的音樂在空氣裡輕輕流淌，落地窗外偶爾有學生經過。與十幾分鐘前那場倉促狼狽的追逐相比，顯得有點夢幻。
相較於褚洺刻意回避的視線，岑霧早已經恢複了平日裡那副疏離的模樣。
“你沒什麼想說的嗎？”
冷淡的聲音響起，褚洺驀然抬起頭，猝不及防地，一雙黑眸就這樣直直地撞進了岑霧那雙靜靜注視著他的眼睛裡。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連褚洺自己也無法解釋，為什麼在離開圖書館時，無意間聽見其他人談論岑霧被蔣炆帶走的消息，他會控製不住的停下腳步。
明明已經走到了圖書館外，卻又鬼使神差地折返回去，漫無目的的尋找。
這種行為毫無道理。
尤其岑霧曾經還是帶頭欺辱他的那個人，他的手機裡至今還有當初他恐嚇對方的那張錯位照。
褚洺該怎麼解釋呢？
他們之間橫亙著的鴻溝與隔閡，早已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夠輕易抹平。
“沒有。”
褚洺硬不敢去看他，喉結上下滾了滾。
岑霧問：“沒有什麼？”
“沒有想說的。”
褚洺抿著削薄的唇，回答生硬。
岑霧看了他幾秒，好在他並沒有選擇繼續追問下去，儘管他不知道對方內心的想法，但他不打算咄咄逼人。
不管怎麼樣，褚洺幫了他。
“兩位的咖啡好了。”
服務生的聲音恰好打破了兩人之間凝滯的氣氛，兩杯拿鐵被輕輕放到桌麵上。
岑霧道了聲謝，將其中一杯推到褚洺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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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
褚洺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乖巧的應了一聲，這才伸出手，有些僵硬地接過了那杯熱咖啡。
在這之後，兩個人誰都沒有再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咖啡館內的薩克斯音樂不知疲倦地流淌著，時間在一分一秒的無聲對峙中靜靜流逝。天色不知不覺間已經大片大片地暗了下去，呈現出一種落幕般的昏黃。
杯中那層厚厚的醇香奶泡，不知何時也見了底。
岑霧放下手中空掉的瓷杯，垂眼看了一眼時間。他不打算再待下去，於是率先站起身來。
“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褚洺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蜷縮，他抬起頭，岑霧已經彎下腰，背上書包。
他邁開長腿往咖啡館的大門口走出兩步。然而，就在即將推開那扇玻璃門的刹那，他卻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頓住腳下的步子，平靜地回過頭來。
“褚洺。”
少年逆光佇立在咖啡館內大片淡金柔和的光暈下，那張過分清雋的臉上沒有往日的仇視，唯有一片坦蕩的清明：
“今天謝謝你。”
玻璃門被推開。
微涼的風灌入室內，輕輕吹動了岑霧額前的頭發，很快，那道清瘦的身影便融進了街道來往的人群裡。
褚洺獨自坐在原位，久久沒有收回視線。
桌麵上，兩隻已經空掉的咖啡杯並排放著，直到服務生過來收拾，他才像是終於回過神，緩緩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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