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生意、多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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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又下了一場大雪。
早上雪小了些,滿街還是飄絮般的雪花落下,整片天地乍看上去都是白色的,臨街的鋪子門都隻開了一條縫。
這家鋪子的招牌很小,隻在上頭依稀有幾個墨字:
——陳老三紙紮鋪子。
沒辦法,賣的東西晦氣,怕衝了來往人的眼,不得不低調些。
突然,砰的一聲。
門被踹了大個大開,寒風一下子往屋內灌進來,這般無禮的行為來人卻連半句道歉都沒有還沒進屋就大喊:
“快快快,你這裡的貨有多少算多少我全要了,多少錢,別磨嘰!”
零星幾個客人被冷風一吹,正要開口大罵,下一秒就瞅見了來人的打扮。
遠看是個灰撲撲的老倭瓜,再一看,帽簷上頂著青天白日的徽章,新做的棉襖腰上還係著條威風的皮帶。
最重要的是,手上那條黑不黑,白不白的“哭喪棒”。
這是個警察!
到喉嚨口的罵頓時咽回去了,隻在心裡恨恨的罵,這麼著急來買紙紮,還買這麼多,怕不是全家都一齊死光了!
又同情的看向店主陳老三,今兒是要虧一筆大的了:
——這些天殺的“老總”買東西,什麼時候付過大洋,就算發了好心,也是給個三瓜兩棗就當打發了。
這邊被可憐的陳老三,卻笑的見牙不見眼,冬日臃腫的身軀不可思議的靈活,從櫃子裡閃出來點頭哈腰的回應:
“早等著您呢,貨都準備好了,規矩我們都懂,都懂。”
“倒是個消息靈通的。”聞言,來人詫異的看了眼陳老三,省了口水功夫,這會兒態度也好了不少,打量了下店裡的東西冷聲道:
“一共多少錢。”
“請斜口子街的陳賬房算過了,所有冥器、車馬轎子、童男童女算算總共一百零三個大洋,給抹個零頭,算您一百大洋。”
偷聽的幾人雖然雲裡霧裡,聽到這個數字也倒吸了一口涼氣,上百大洋的紙紮,堆起來都是一座山吧!
“聽著貨不少。”
來人此時卻終於露出個笑來,又從懷中掏出一張桑皮紙,一拿出來,陳老三的眼珠子都黏在這張小小的紙片子上了。
瞅著來人極為小心的檢查,又掏出鋼筆扭扭歪歪寫下壹百零弎,寫好吹了吹作勢遞過去,待人要接又閃開拉長聲音:
“規矩都不懂?”
“哎呦,我這不是被風吹的糊塗了。”
陳老三暗呸一聲扒皮,麵上陪著笑一拍腦袋,伸手進棉襖左掏右掏使勁掏出一個布包。
小心數出三枚還帶體溫的大洋,不舍的遞過去說著場麵話:
“勞您大冷天的來一趟,拿著喝茶。”
“嗯。”
沉甸甸的大洋到手,來人順勢揣進袖筒子裡,感受著袖筒的分量,不由得心花怒放,發了發了。
一時感激自己投誠的快,簡局長才挑了他做這份好差,別以為他不知道,局裡被撇開的好些兄弟後悔就差抹脖子上吊了。
無他,對比就擺在這。
他們忙的腳打後腦勺是苦的厲害,可能賺錢啊!
一天打底十塊大洋的跑腿費。
這還是小頭。
從店家手裡收回扣才是大頭,要是不給,哼哼,那就有的他們小鞋穿——東西不敢不買,怕交不了差。
可他們是誰,最刁鑽的一群人。
別人家給了回扣的草草看兩眼貨就全要了,不給的,那可瞧好了,十件裡劃拉掉三件都算他手下留情。
偏偏還挑不出錯來。
怎麼了,他們儘忠職守,嚴格把關還有錯了,說破大天去也沒這理兒。
沒被挑上的呢。
局裡的薪水已經拖了好幾個月,街上敲竹竿也敲不出幾個錢,臨近年關,棉襖柴米糧食年貨處處都要錢。
家裡人也不理解,怎麼都是警察,別人吃香的喝辣的,你連米湯都沒得喝,反正也是鬨的日日乾仗。
來人搖了搖頭,就他都能察覺到局裡暗潮湧動,簡局長的勢越來越強,眼看著這個警察局長的位置居然要坐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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