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學校是講人情味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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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房東太太語氣突然間這麼溫柔，洛鳴也愣住了。
剛才還“提燈定損”的母夜叉，一盞大照燈，恨不得把牆皮祖宗十八代都照出來。
現在倒好。
燈不照了。
嗓門低了。
連眼神都清澈得像剛做完心靈淨化。
洛鳴咽了咽口水，試探著說道：
“阿姨，我剛出院，腦子不太清醒，你情緒能不能稍微穩定一點？別像坐過山車一樣，來回折騰我們。”
“不不不，小洛，你這孩子說什麼呢？”
房東太太一聽“剛出院”三個字，臉色當場白了。
“阿姨怎麼忍心折騰你們兩個帥小夥呢？阿姨就是突然覺得，自己剛才說話太沒素質了……”
“像你們這樣的好孩子，好學生！阿姨隻恨不是自己親生！”
她連忙擺手，臉上的笑，比哭還用力。
“阿姨剛才……阿姨剛才打輸麻將，昏了頭，說話衝，小洛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啊！”
洛鳴有點不適應，皺了皺眉：“阿姨，東西要是真壞了，該賠多少我們賠，但話不用說那麼難聽。”
房東太太腿肚子發軟，立刻急道：“賠什麼賠！”
“阿姨像是那種掉錢眼裡的壞婆娘嗎？”
她趕緊把大照燈關掉，合同往胳膊下一夾，像夾住什麼罪證。
“小洛，阿姨真知道錯了，阿姨剛才不是人，阿姨這張嘴，年輕時候就缺德，老了還改不掉！”
啪！
說著她竟然抽了自己嘴巴一下。
雖然不重，卻把洛鳴兩人看得後背發涼。
周野湊到洛鳴耳邊，小聲道：“鳴子，她是不是中邪了？”
洛鳴也小聲回：“別刺激她，萬一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呢？”
房東太太耳朵一抖，立刻擠出更慈祥的笑：
“沒有暴風雨。”
“隻有阿姨遲來的良心。”
洛鳴：“……”
周野：“……”
這話聽著更滲人。
房東太太很快進入賠償流程。
她掏出手機，手指抖得厲害，錢卻轉得異常堅決。
“小周，一千押金我全退給你了，另外，我還給你多轉了兩千，剛才阿姨說話聲音大，嚇到小洛了，回頭你帶他去吃頓好的。”
“噢對了，你們要搬家是吧？我給你們叫貨拉拉。”
手機提示音連續響起。
周野盯著到賬短信，人都傻了。
洛鳴趕緊開口：“阿姨，押金退了就行，其他真不用。”
“不行！”
房東太太急得聲音都劈了。
她看了一眼洛鳴，又趕緊把聲音壓下去。
“我的意思是……你們不收，阿姨今晚會睡不著覺的，你們就當做件善事，讓阿姨有一個安定的夜晚吧。”
周野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拉著洛鳴奪門而逃。
“快走鳴子，她真中邪了，咱先出去，東西待會兒讓貨拉拉師傅上來搬。”
這場退租風波，最後以房東太太親自幫他們把泡麵箱子搬下樓告終。
臨走前，她還硬塞給周野一張附近賓館房券，說城中村環境不好，不能委屈剛出院的小洛。
周野捏著房券，整個人恍惚得像剛中了詐騙短信。
洛鳴更恍惚。
從醫院到地鐵，從麵館到房東。
這個世界，好像真的越來越有禮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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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兩人打車回臨海大學。
副駕座上，周野一路都在看轉賬記錄。
看一眼，鎖屏。
再看一眼，再鎖屏。
生怕錢自己長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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