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的慶祝宴結束，日子也就到了第二天。
周一，讓人開心不起來的上班日子。
下午的陽光柔和了幾分，不似上午那般燥熱，雖有微風，但也不涼快。
後勤這勞保倉庫裡，石磊悠哉的看他的小說，陳大牛的蒲扇正在對著自己用力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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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羅姨，她嫌在倉庫裡有點無聊，已經出去溜達了。
約摸出去溜達了一個多小時，正午時分的炎熱大大減輕，羅姨也溜達結束回來了。
剛進門，就一臉好奇地對石磊問道：「小磊，我剛在外頭串門的時候，聽廠子裡不少人都在議論你們大院的事，說你們四合院，最近要出一位國家乾部了？」
石磊正看小說呢，聞言微微一愣，腦子還在反應小說的內容，以至於表露出來的就成了滿臉疑惑。
見他這反應，羅姨又提醒了一下。
「就是你們院昨天辦席的那家。」
「說是家裡出了個中專畢業生，馬上就要分配工作了，以後就是正經國家乾部、吃商品糧的人了。」
「這事兒鬨得動靜有點大，廠裡不少人都知道了，都討論這個事呢。」
石磊聽後終於反應過來了，原來羅姨說的是劉光齊啊。
他心裡暗自詫異，這消息傳播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昨天才在院裡辦的席，一天時間不到，居然工廠裡都傳遍了。既然這樣，那胡同裡呢？
這樣想著，他忍不住低聲回道：「是有這回事，隻是沒想到這事傳得這麼快。也不知道是誰傳的。」
見羅姨和陳大牛都有興趣，石磊就接著開口把昨天的事又都說了一下，反正在他看來沒多有趣。
一旁的陳大牛聞言湊近了一些，眼裡閃過睿智的光，開口道：「要我說啊，這事兒肯定是你院裡跟劉海中不對付的人傳出去的。」
羅姨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看透世事的沉穩。
「我也這樣覺得。太高調了，可不是什麼好事兒啊。尤其是這種等著分配工作、定前途的關鍵時候，越是高調，越容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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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深感讚同，接著接過話頭。
「羅姨你說的沒錯，現在消息傳得這麼熱鬨，對劉光齊的工作分配，絕對沒好處。」
旁人隻知道他家出了中專生，要當乾部，看著風光。
可隻有身處這個年代的人清楚，一九五九年的中專分配，考察的從來不止成績和學歷。
家庭作風、個人口碑、群眾評價、思想表現，全都是分配考核的重要標準。
家人過度張揚炫耀，被傳得人儘皆知，早就落了個虛榮浮躁、貪圖名利的名聲。
這些風聲，遲早會傳到學校、勞動局和用人單位的耳朵裡。
陳大牛聽得似懂非懂，下意識開口。
「再怎麼說也是正經中專畢業生，國家統招的苗子。再差，總能分到乾部崗位吧？那也不至於太差啊。」
在他認知裡，中專生是頂尖學歷，畢業就是鐵飯碗，怎麼都不會吃虧。
石磊輕輕搖頭，認真解釋其中的門道，語氣格外篤定。
「大牛啊，話不能這麼說。」
「雖然確實不會丟乾部身份，肯定有正式工作、有編製、吃商品糧。但崗位的差距，就是天差地別。」
「低調本分、家庭作風樸實的畢業生，優先分配城裡國營大廠、市區機關、核心技術崗、穩定辦事崗。往後轉正快、定級高、提拔機會多，前途一片光明。」
「可一旦被扣上驕傲自滿、家風浮誇、貪圖虛榮的標籤。大概率就會被調劑到鄉下基層、偏遠公社、鄉鎮農機站、山村供銷社這種偏遠崗位。」
「同樣是乾部身份，一個在城裡穩步晉升，一個在鄉下吃苦受累，一輩子的差距，就此可就拉開了啊。」
陳大牛聽完這番細致的解釋，滿臉震驚，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
他從來不知道，僅僅是家人張揚顯擺一下，還不是太過分，居然就能對工作分配造成這麼大的影響。
「居然能嚴重到這種地步？就因為家裡人愛吹牛，好好的城裡崗位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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