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間後，石林把魚盛出來，滿滿一搪瓷盆。草魚燉得酥爛，肉塊泛著油光，湯裡加了豆腐和粉條，冒尖尖一盆。
他端上桌的時候，那香味把屋裡整個灌滿了。
石林一邊解了圍裙坐下，一邊招呼道：「來，快嘗嘗，這條魚我燉了個把鐘頭，保準入味兒好吃。」
一家人也不用客套，應了聲就動筷子了。
石鑫夾了一筷子魚肉塞嘴裡，燙得直哈氣但捨不得吐。李秀菊吃了兩口，直誇好。石山跟石林碰了杯酒，父子倆嘮了幾句。
至於石磊，他吃了幾口，抬頭往窗外看了一眼。天挺藍的，不過最顯眼的，還是院裡那棵樹上剛落下的一隻鳥。
準確來說，那是一隻烏鴉，也是石磊的鳥界的「老」幫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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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瞥了它一眼，筷子頓了一下，沒有說話，然後低頭繼續吃。
這一刻，他心裡有數了。
他放在家裡的那誘餌，已經讓人拿走了。
嘴角勾了勾，石磊已經可以想像等回去後的有多大的熱鬨了。
賈家這一家，今兒怕是要出名了。
隻是石磊不知道的是，那條魚這會兒不隻是落在賈家手裡。
他這邊吃得熱鬨，大院那邊也不消停。
棒梗站在石磊家門口那會兒，心跳撲通撲通的。他左右又看了一圈，院裡確實沒人注意怕，然後他就動手了。
他那手從窗戶縫裡伸進去，夠到了盆沿兒，但是也隻是剛剛碰到。
不能一口氣拽來，他隻能慢慢把盆往自己這邊挪，再加上那魚挺沉，對棒梗來說還是挺費勁的。
而小孩子嘛，本來就沒有什麼耐心的，更別提棒梗這樣的了，所以在能抓住盆後，他等不及的用力一拽，盆在窗台上拖出輕微一聲響。
這動靜棒梗嚇得縮了一下手，緊張的看了看周圍，沒人。然後就又趕緊伸回去，一把抓住魚尾巴，把整條魚從窗戶縫裡拽了出來。
魚拎到手裡那一瞬間，他心都快蹦出來了，接著他轉身就要往中院跑。
隻是剛轉了身，他就停住了。因為棒梗他看見對門閻埠貴正從自家門口出來，提著個空桶，看樣子是要去中院接水。
這一刻，兩個人對上了眼。閻埠貴眯著眼，看了看棒梗，又看了看棒梗手裡那條大魚。他沒說話，站那兒沒動，不過眼睛確實如實質一樣盯著棒梗……手裡的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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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不知道啊，他就覺得被逮到了，臉刷地一下就白了，接著二話不說撒腿就跑，魚在手裡一晃一晃的，隻是哪怕這樣，他也依舊拿的死死的，根本不給掉下去的可能。
一溜煙跑回家後，他哐當把門推上，靠在門板上喘粗氣。
賈張氏坐在屋裡正納鞋底，看見棒梗跑進來臉色不對，又看見他手裡那條大魚，針都扔了。
「哎喲！我的乖孫兒，哪來的魚啊？這麼肥一條！」賈張氏說著，直接湊了上去，眼睛隻看了一眼她的乖孫兒，之後就一直盯著魚了。
賈張氏：真是，好大的一條魚啊！
這時秦淮茹也從裡屋緊隨其後的出來，懷裡還抱著小當，在看見那條魚的時候也愣住了。
那魚確實好，銀灰色的鱗片在屋裡還反光，肚子肥鼓鼓的，一看就是肉特別多的樣子。
棒梗這時也喘勻了氣，小聲道：「從石家窗戶那兒撿的。都掉地上了，他家都出門了，也沒人，我就撿回來了。」
這話糊弄鬼都糊弄不過去，不過賈張氏可沒有反駁，而是把魚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臉上全是笑。
「哎呀，這魚好！真肥！真重！跟他們說的一樣，全是肉！」
秦淮茹湊近些看了一眼，也是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這魚，真肥，肯定好吃。
她這賈家地位最低，吃肉最少的，現在還奶著孩子，別提多饞肉了。
隻是她看了看棒梗，臉上的喜色淡了點，輕聲道：「媽，這不太好吧。畢竟是石家的東西，咱就這麼拿過來了？」
秦淮茹她也是不信這魚是棒梗「撿」來的，她之所以這麼說，心底其實也是捨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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