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童畫被蘇清羽拽著化了兩個小時的妝。
“為什麼突然要化妝？”童畫看著鏡子裡被打扮得像換了個人似的自己，有些茫然。
蘇清羽一邊給她塗口紅一邊說：“晚上有個很重要的飯局，你總不能素顏去吧。”
“什麼飯局需要穿裙子？”
“高級飯局。”
童畫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條白色的連衣裙——剪裁簡潔，裙擺剛到膝蓋上方，腰線收得恰到好處。蘇清羽給她戴了一對小巧的珍珠耳釘，又在她手腕上噴了一點香水，柑橘調的，清清爽爽。
“好了好了，走了走了！”蘇清羽拽著她出門，下樓的時候全程擋著她的視線，像是生怕她看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車停在海邊的一棟白色建築前。是一間餐廳，三麵落地窗對著海，暮色把整片海麵染成了橘粉色，像一幅徐徐展開的油畫。
童畫被蘇清羽領進餐廳，裡麵一個人都沒有。
“人呢？”她環顧四周，“不是飯局嗎？”
蘇清羽已經消失了。
童畫正茫然地站在落地窗邊，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轉過身——賀隨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手裡捧著一束白色的洋桔梗，朝她走過來。他今天打理得格外仔細，頭發梳得整齊，領帶係得端正。
他走到她麵前，把花遞給她。童畫接過來的時候，發現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賀隨，”她看著他，“你……抖什麼？”
“緊張。”他說，“我從來沒這麼緊張過。”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深藍色的絲絨，在暮色裡泛著柔和的光。
童畫的呼吸停了一拍。
賀隨單膝跪了下去。
“童畫，四年前你在阿爾卑斯山扒了我的褲子，我當時想把你扔進雪堆裡。後來我發現，我這輩子大概都離不開你了。”他抬頭看著她，眼眶有點紅，“這三年我一直在想怎麼跟你求婚——寫了十幾版方案，改來改去都不滿意。肖宇說我太較真，南朝說我想太多，斯瑾讓我別緊張。”
童畫低頭看著他，手裡的洋桔梗攥得有些緊。
“最後我發現，其實隻要一句話就夠了。”他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枚戒指，簡約精致，碎鑽簇擁著一顆清澈的藍寶石，和她之前在蘇清羽婚戒上看到的那顆很像，但又不一樣。
他說：“童畫，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完以後的路嗎？從阿爾卑斯山到海市，從海市到京都，不管去哪。你願意嗎？”
暮色從落地窗外湧進來，橘粉色的光落在他肩頭和發頂，把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暖絨的金邊。海風從半開的窗戶裡吹進來，把洋桔梗的花瓣吹得輕輕顫動。
童畫低頭看著他。
她想笑，又想哭。
她想起三年前那個雪地裡被自己扒了褲子、冷著臉罵她沒腦子的少年，想起火鍋店端油碟叫了十七聲“服務員”的貴公子，想起辯論賽台上替她說“謝謝她當初扒了我褲子”的男朋友，想起更衣室裡濕著頭發吻她的男人。
她伸出手，指尖顫了一下，輕輕落在他臉上。
“賀隨，你以後要是再敢瞞我這麼多天，我就把你的褲子扒了掛賀氏大樓門口示眾！”
賀隨抬頭看著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掛。”
“那……戒指給我戴上。”她傲嬌的伸出手。
他低頭，將那枚戒指輕輕套進她的無名指。尺寸剛好，像是量過了無數遍。
童畫低頭看著指間那圈溫涼的金屬，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彎腰把他拉起來，捧著他的臉吻了上去。海風從窗外吹進來，洋桔梗的花瓣落了幾片在地上，混著橘粉色的暮光。
窗外傳來一陣歡呼。童畫從賀隨懷裡探出頭——肖宇正舉著手機趴在落地窗外，笑得滿臉褶子。南朝在旁邊比著勝利的手勢。蘇清羽靠在玻璃上抹眼淚。江沫吹了個響亮的口哨。斯瑾和夏淩希並肩站著，一個微笑一個鼓掌。
童畫看著外麵那群人，又轉頭看了看賀隨，終於明白這段時間所有鬼鬼祟祟都是怎麼回事。
“所以肖宇那張清單是……”
“求婚策劃清單。”
“南斯的秘密任務？”
“布置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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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瑾發朋友圈？”
“位置，他怕記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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