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地放下了捂著臉的雙手。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平日裡的溫和,也沒有了剛才的陰冷。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亮到近乎瘋狂的光芒。
那光芒在黑暗中閃爍著,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和占有欲。
“小梔姐……”
他在黑暗中,低低地、呢喃般地咀嚼著這個名字。
聲音沙啞,纏綿,像是在舌尖上繞了千百回。
“小梔姐……”
他一遍又一遍地念著。
第二天清晨,海島上的霧氣還沒完全散去,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海腥味。
容璟時跟著抗洪搶險的隊伍出發了。
家裡沒人做飯,沈青姝也絕對不可能去碰那個需要生火添柴的土灶。她利索地給自己換上了一件款式簡單的紅色毛衣,下麵配著一條修身的黑色長褲。頭發隨意地挽了個發髻,又給容淮和容意穿戴整齊,便領著兩個小家夥出了門。
“媽媽,我們去哪裡呀?”容淮一手拉著沈青姝的手,一手去夠路邊的樹葉。
“去食堂打飯。”沈青姝看著空蕩蕩的紅土路,隨口答道。
她一出現,立刻就成了整個軍區家屬院和食堂的一道風景線。
當沈青姝牽著兩個粉雕玉琢的兒子踏進部隊食堂的大門時,原本嘈雜的食堂瞬間安靜了幾秒。
在這個年代,在這座偏遠的海島上,大多數女人的打扮都是灰黑藍的列寧裝或者舊棉襖,臉上素麵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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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青姝,即便隻是穿了一件普通的紅色毛衣,但那種從小在滬城富貴堆裡養出來的氣質、那張明豔得讓人不敢直視的臉蛋,在這一群穿著粗布衣裳的人群中,簡直就像是一隻會發光的白天鵝。
那些正排著隊打飯、或者坐在桌邊啃饅頭的年輕小兵們,哪裡見過這麼好看的女人?
雖然看她手裡牽著兩個孩子,大家心裡都清楚,這肯定是哪位高級軍官隨軍過來的家屬。按理說,首長的老婆,他們是不敢多看的。
但是,視線就是忍不住地被她吸引。
小兵們一個個端著飯盒,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青姝。有的甚至連饅頭塞進了鼻子裡都沒發覺,還有的因為看呆了,被排在後麵的人踩了腳,發出一聲悶哼。
沈青姝對這種場麵早就見怪不怪了。
她從小美到大,高中的時候一入學就是公認的校花。這種被人群注視的目光,對她來說就像吃飯喝水一樣尋常。
她目不斜視地走到打飯的窗口前。
“嫂……嫂子好!”
正在窗口裡麵忙活的,恰好是容璟時的通訊員小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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