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他當了十幾年的兵，又給容家開了這麼多年的車，對“抄家”這種事有多嚴重也是心裡有數的。但看沈青姝鎮定自若的樣子，再看看大廳裡沈修遠和唐婉雖然臉色不好看但確實是好好坐著的，整個沈家看著確實不像被查抄過的樣子，他這心裡終於又信了七八分。
“那您現在……跟我回去嗎？”老李又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今天不回去。”沈青姝搖了搖頭，“我爸媽受了些驚，我得留下來陪陪他們。等這邊安頓好了，我自己回去。”
老李猶豫了一下，搓了搓被冷風吹得發僵的手：“那……那我就這麼回夫人了？”
“嗯。就這麼回。”沈青姝點了點頭，語氣認真，“讓爸媽都放寬心，這邊一切都好。另外，替我跟媽說一聲，謝謝媽還惦記著我。”
老李把“讓爸媽都寬心”和“謝謝媽”這兩句話在心裡默默記牢了，又站在門口再三囑咐了一波，沈青姝再三表示真的不需要擔心，老李這才一步三回頭地上了吉普車。
他拉上車門，把手伸出窗外揮了揮：“那我走了！沈小姐你自己當心著點！”然後發動引擎，吉普車屁股後麵噴出一股白煙，慢慢開出了弄堂口。
沈青姝站在原地，看著吉普車的尾燈消失在弄堂拐角，這才退回院子，重新把大門關好。
轉身回了客廳。
唐婉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沈修遠也放下了水杯，看了過來。
“是容家的司機。”沈青姝在唐婉身邊坐下，語氣輕鬆，“他媽聽說了今天的事，怕我在娘家不安全，派司機來接我回容家。我跟他說沒事了，讓他回去了。”
唐婉聽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把手帕折了又折，輕輕歎了口氣：“也是有心了。這種事，大家都怕沾上邊，恨不得躲得遠遠的。容家二話不說就派車過來接你，是真的在意你。”
沈修遠也跟著點了點頭，緊繃的臉終於鬆了鬆。他平日裡跟容家走動不算勤，但這份情，他記住了。
接下來的幾天，沈青姝都住在娘家。
出事那天之後又下了兩場雪，院子裡那棵梧桐樹的樹枝被積雪壓彎了幾根，倒也一直沒斷。
沈修遠和唐婉喝了靈泉水，身體上的疲憊很快就恢複了。但精神上的創傷和陰影卻不是一天兩天能消弭的。尤其是頭兩天晚上，唐婉總是半夜驚醒，醒來就呆呆地坐在床邊，回想當年收下林笙笙這個養女的場景。
沈修遠也不比她好到哪兒去，就愛一個人發呆，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到底哪裡虧待了那丫頭？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隻能歎氣。
沈青姝每天陪著他們吃飯、說話，有時候隻是靜靜坐在客廳裡疊一疊舊報紙，讓父母感覺到家裡還有人在。漸漸地，那兩杯靈泉水在身體裡生根發芽，沈修遠和唐婉的臉色終於恢複了往日的血色，吃飯也能品出味道了。
這天早上，張媽用前兩天剩下的老母雞燉了一鍋雞湯，又烙了幾張蔥花餅。一家人圍著餐桌吃完了早飯，窗外難得放了晴。冬天的太陽不像夏天那麼毒，溫溫吞吞地透過玻璃窗灑在餐桌上，把那些細小的灰塵都鍍上了一層淡金色。
沈青姝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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