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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正吃得開心的容意縮了縮脖子，小聲說：“媽媽，外麵好像在打架。”
沈青姝的眉頭一點點擰了起來。她這人，脾氣向來不好，尤其是這種時候，最煩別人吵到她休息。
她放下手裡的餅乾，冷著臉站了起來。
“在那兒待著，別亂跑。”
她順手往大衣口袋裡一摸，摸出了一個隻有手掌大的電擊棒。
“哢噠”一聲，沈青姝猛地拉開了包廂的門。
外麵的走廊擠得水泄不通。
兩個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的男人正叉著腰，擋在過道中間。其中一個還叼著根沒點著的煙，斜眼看著對麵兩個女人。
那兩個女人，一個懷裡抱著個兩歲左右的小女孩，手裡還牽著個男娃。那女的瞧著也就二十來歲，長相挺清秀，就是皮膚黑了點，眼窩深陷，滿臉都是趕路的疲憊，這會兒急得眼眶都紅了。
她旁邊站著個年紀更輕的姑娘，長發垂在肩上，長得挺俊，但這會兒氣得渾身發抖，手裡死死攥著兩張火車票。
“吵什麼吵？”沈青姝站在門口，雙手抱胸，聲音冷得掉渣，“這是臥鋪車廂，要吵滾去硬座那邊吵，聽見沒？”
吵鬨聲靜了一瞬。
所有人，包括那兩個壯漢，都下意識地回頭看。
沈青姝今兒穿了一件修身的黑色呢子大衣，裡麵是件奶白色的高領毛衣，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落在腮邊。在這灰撲撲、到處是補丁的車廂裡，她漂亮得簡直像是個發光體。
那個領頭的壯漢愣了兩秒，視線在沈青姝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她身後的包廂裡。
見包廂裡隻有兩個小孩，連個男人的影子都沒有，壯漢臉上那點警惕瞬間變成了橫氣。
“喲，哪兒來的大小姐啊？”壯漢歪著腦袋，嘿嘿乾笑了兩聲，指著沈青姝的鼻子，“少給老子管閒事。嫌吵？嫌吵你回你那金窩裡待著去啊，這道是你家修的？”
這時候，一個穿著製服的乘務員也擠了過來，滿頭是大汗，眼神躲躲閃閃的。
“怎麼回事？”乘務員問。
那年輕姑娘趕緊把票遞過去，聲音帶著哭腔：“乘務員同誌，你給評評理！我們買了這兩張座號的票，上車一看，他們倆就坐那兒不起來了，還罵人！”
沈青姝在一旁聽明白了。
原來是賣重票了。
這年頭，係統亂得很，這種事兒不少見。
乘務員接過那姑娘的票看了看，又伸脖子瞧了瞧那兩個壯漢手裡的票，末了，那乘務員有些為難地搓了搓手，歎了口氣：“那個……這位女同誌，確實是重了。但這票賣重了，我們也沒辦法。”
“怎麼能沒辦法呢？”那個帶孩子的女人——葉梔，急得聲音都在抖，“我們還得帶孩子走兩天兩夜呢，不坐著，孩子受不了啊。”
乘務員兩手一攤，有些無賴地說：“人家這兩位同誌是先上來的，位置已經占了。你們來晚了，這……要麼你們去餐車那邊看看有沒有空位，要麼就在過道打個地鋪。這不歸我管，我也不能把人硬往下攆啊。”
這乘務員顯然是看那兩個壯漢不好惹，想捏軟柿子。
“你這人怎麼說話呢？”那個叫葉曼麗的小姑娘氣得臉都白了，“這是你們的失誤，憑什麼讓我們承擔？”
“嘿，你這小娘們兒，還沒完了是吧？”那個滿臉橫肉的男人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那大巴掌作勢就要往下扇，“再說一句試試？”
葉曼麗嚇得縮了一下，葉梔趕緊把堂妹護在身後。
沈青姝站在門口冷眼看著。
她看著那兩個壯漢得意洋洋地坐回原位，看著乘務員打著哈欠轉身離開，也看著葉梔姐妹倆對視一眼，眼神裡全是無助和絕望。
葉梔歎了口氣，默默地蹲下身，開始在冰冷、肮臟的過道牆角鋪那床破舊的被褥。
沈青姝沒說話，也沒打算幫她們出頭。
她這人，從來不是什麼樂於助人的聖母。在這個年代，這種不公平的事兒多了去了，她管不過來，也不想管。隻要不吵到她，天塌下來她都懶得掀眼皮。
見外麵終於消停了，沈青姝收回視線，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那對可憐的姐妹。
包廂裡安靜了下來。
沈青姝坐回原位，容意和容淮兩兄弟正眼巴巴地看著她。
“吃你們的。”她沒好氣地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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