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時候到碼頭接我們。”
“他回電報了？”
葉梔的笑容頓了一下，但隻是一瞬。她擺了擺手，語氣依然輕快，像是這種事早已習慣了：“沒呢。我給他拍了電報，等了兩天都沒回音。後來是他隊裡的戰友替他回了一封，說他臨時被派去做任務了，人不在島上，讓我們先過去。反正我們坐火車過去也得幾天呢，等我到了島上，他的任務肯定也做完了。到時候他人在碼頭上等著我們，直接把人接回去，那不就正好嘛。”
她說到後麵，語氣裡已經有了幾分憧憬，那張被生活壓得有些枯槁的臉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期待。
沈青姝看著她這副溫順樂觀的樣子，沒有接話。
她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指尖在胳膊上輕輕敲了兩下。車廂裡的燈光把她的側臉照得半明半暗，那雙眼睛裡，有一些葉梔讀不懂的神色。
去了做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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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親自回電報。
連跟自己老婆孩子確認一下“你們別來了”或者“你們等著我去接”這樣的消息，都沒有。隻是委托戰友發了一個不明不白的電報。
這個男人要麼是真的粗心得不像話，要麼就是……
沈青姝把後麵那個念頭掐掉了。她看著葉梔那張臉，這個女人年紀應該跟她差不多，也就二十三四歲的樣子，但眼角已經有了細紋，臉上的皮膚被風吹得粗糙，一雙手就更不用說了。她抱著孩子蜷在過道地鋪上的時候，就像一根被生活壓彎了無數次、但始終沒有斷掉的蘆葦。
“嗯。”沈青姝最後隻是輕輕應了一聲，聲音平淡，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
葉梔看她沒說話，也慢慢安靜下來了，大概是意識到自己絮絮叨叨說了太多。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笑容裡帶著點小心，“同誌，我是不是話太多了？吵到你了吧？你快去睡吧，別耽誤你休息。”
“沒事。”沈青姝直起身，不再倚著門框，“反正我也睡不著，聊幾句也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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