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王你走了，誰教俺們躺平？孫悟空蹲在那裡，手裡還拿著半個桃子。
聽完長生之說，他隻是慢悠悠咬了一口，神色平淡得像聽見今天桃子熟了。
沒有震驚、嚮往，更沒有半點要出海尋仙的衝動。
文殊心裡一沉，這不對啊。
他忍不住又道：“大王，你可聽明白了？”
孫悟空點頭：“聽明白了。”
文殊盯著他：“世間有長生大道。”
“嗯。”
“尋得仙山，拜師修行，便可躲過生死。”
“嗯。”
“與天地同壽，永生不滅。”
“聽見了。”
文殊差點沒繃住，聽見了，然後呢？
你倒是激動啊！
你倒是問仙山在哪裡啊！
你倒是生出求道之心啊！
文殊變化的老猴呼吸更急了幾分，不全是裝的。
他實在想不通，這猴子怎麼能這麼平靜。
群猴都已經被長生兩個字震住了，孫悟空這個正主卻像聽了一段閑話。
文殊不甘心，繼續提醒：“大王，長生啊。”
“若得長生，便不用像老朽這般，壽數一盡，隻能等死。”
“你乃花果山大王，若修得長生，便可永遠做大王，永遠坐擁水簾洞，永遠帶著群猴逍遙自在。”
“你難道……不想嗎？”
周圍猴子全都看向孫悟空。
小猴滿臉期待：“大王，要是能永遠不死，是不是很好？”
壯猴撓著頭：“聽起來是好。”
老猴們也低聲議論。
“長生啊。”
“誰不想多活些年？”
“大王若能長生，咱們花果山就永遠有大王了。”
文殊目光灼灼地等著，這一回，他幾乎把話喂到嘴邊了。
可孫悟空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他把桃子吃完，隨手丟掉桃核，才道：“長生是好。”
文殊心頭一喜。
來了！總算來了！
下一刻，孫悟空繼續道：“可修行求道，不就是為了自在逍遙嗎？”
文殊愣住。
孫悟空往旁邊石頭上一坐，掰著手指數：“吃得飽，睡得香，想曬太陽就曬太陽，想看瀑布就看瀑布。”
“水簾洞是本王的，花果山也是本王的。”
“沒有人管本王幾點起，也沒人逼本王去哪兒。”
“山中果子隨便吃，泉水隨便喝，孩兒們也聽話。”
“這不就是自在逍遙？”
群猴聽得一愣一愣。
壯猴先反應過來，猛地拍手：“對啊！”
小猴也瞪大眼睛：“大王說得好有道理！”
孫悟空繼續道：“若為了長生，非要離開花果山，漂洋過海，去拜什麼仙師。”
“拜師就要守規矩吧？”
“守規矩就要聽人話吧？”
“聽人話就要早起晚睡，打坐練功吧？”
“那本王圖什麼？”
文殊張了張嘴，竟一時沒接上。
孫悟空看著老猴，認真道：“本王現在已經自在了。”
“為了求一個未來的自在，先把現在的自在丟了。”
“這賬不劃算。”
一番話落下，四周群猴全都安靜了。
它們聽不懂太深的道理，可它們聽得懂吃桃、睡覺、曬太陽。
對啊，現在就挺好的。
為什麼要為了以後不死，先離開花果山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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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猴小聲道：“大王，俺不想你走。”
壯猴立刻點頭：“俺也不想。大王要是走了，誰教俺們躺平？”
另一隻猴子道：“俺覺得現在就很好。”
“對，水簾洞好，桃子也甜。”
“修仙要是不能睡覺，那還是算了。”
文殊聽著這些話，心裡差點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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