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睜眼一九八零，極品哥嫂正在搶我房子？純白色的光芒徹底消散。
陸星海猛地抽了一大口氣，胸腔裡瞬間灌進一股濃烈的海腥味。
這味道裡，還夾雜著死魚爛蝦發酵的惡臭，直衝天靈蓋。
身下的硬木闆床發出一聲難聽的“咯吱”聲，有些硌骨頭。
他緩緩睜開雙眼，入目是發黃的報紙糊成的破頂棚。
頭頂上那幾根發黑的木房梁，看起來搖搖欲墜。
真的活下來了。
他迅速攥緊雙拳，手心裡傳來實打實的觸感，那股被毒藥侵蝕的虛弱感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這具年輕軀體裡正在逐漸蘇醒的蓬勃力量。
“把那張破席子也給我卷了！扔遠點！”
一道尖銳刺耳的女人聲音，突然穿透薄薄的木門傳了進來。
那聲音就像一把生鏽的鈍鋸條，在木頭上來回拉扯，聽得人耳膜發疼。
“這死鬼占著正屋的床，病得隻剩一口氣了，還當自己是少爺呢？”
緊接著，是一陣細碎且淒厲的小女孩哭腔。
“大嫂，求求你別扔哥哥的被子……哥哥隻是病了，他會醒過來的……”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陸星海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是小魚！
龐大的記憶洪流在腦海中瞬間融合完畢。
1980年，東南沿海，白浪村。
他真的回到了這片充滿海鹽味和泥腥味的貧瘠土地，回到了那個讓他痛悔終生的至暗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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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出海遇難才過百天，屍骨未寒。
大哥陸大強和大嫂王桂花，就迫不及待地撕破臉皮，要霸佔父母留下的這套三間大瓦房。
他們冠冕堂皇地說他病重會傳染給家裡人。
非要把他和年僅五歲的妹妹，趕去海邊那個四麵漏風的破窩棚。
陸星海強撐著坐起身，透過滿是窟窿眼的窗戶紙往外看。
院子裡一片狼藉。
幾個打滿補丁的舊被褥，被隨意扔在泥水窪裡，上麵還沾著新鮮的雞屎。
大哥陸大強正彎著腰，悶頭把一個缺了口的鐵鍋往院牆外搬。
“大強，你磨蹭什麼呢？趕緊把那屋裡的藥罐子也砸了，看著就嫌晦氣！”
王桂花雙手叉著水桶粗的腰，倒三角眼裡滿是算計的精光。
她穿著件半新的碎花的確良襯衫，臉上抹著劣質的雪花膏，罵人時吐沫星子亂飛。
“把那鋪蓋卷給我扔遠點，上麵全是肺癆鬼的酸臭味，沾了咱家的地皮我都嫌臟！”
陸大強放下鐵鍋，搓了搓粗糙的大手，臉色有些發虛。
“桂花，差不多行了。星海還在屋裡躺著呢，真要把他趕去海邊？”
他往正屋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
“海邊風大，他那身闆本就發著高燒，這要是送過去，估計連今晚都熬不過去。”
“你個窩囊廢，閉上你的臭嘴！”
王桂花一步跨過去，一根粗短的手指直接戳在陸大強的腦門上。
“咱家連棒子麵都快吃不上了，拿什麼去養一個快死的病秧子？”
“這大瓦房騰出來，咱家大寶二寶馬上就能一人一間屋子，不比給個死人占著強？”
她橫眉豎眼，理直氣壯地拔高了音量。
“郎中都說他沒救了，早晚得死，早點搬出去，別髒了咱家正屋的風水！”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黑影突然從廚房角落裡竄了出來。
是五歲的陸小魚。
小丫頭穿著一件極其不合身的大號舊棉衣，袖子卷了好幾圈，露出的手腕細得像一撅就斷的柴火棍。
她跌跌撞撞地撲向泥水窪，死命去拽那床髒兮兮的棉被。
“還給我！這是娘生前給哥哥縫的被子，哥哥晚上會冷的！”
小魚力氣太小，被子吸了泥水沉甸甸的，她急得滿頭大汗，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王桂花見狀，冷哼一聲，走過去一腳狠狠踢在小魚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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