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就像一隻被煮熟的蝦米，瞬間弓成了大蝦狀。
他雙腳離地，往後倒飛了小半米，後背重重砸在院子中間那個裝滿雨水的大水缸上。
水缸被撞得四分五裂，冰涼的髒水澆了他一頭一臉。
“嘔——”
陸大強捂著肚子，側躺在一地碎瓦片裡，張嘴就吐出了一大口酸水和還沒消化完的地瓜渣子。
空氣裡的酸臭味更濃了。
他疼得連氣都喘不上來，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兩條腿在泥地裡無意識地抽搐。
陸星海收回腿，冷冷地俯視著地上這兩口子。
胸膛因為劇烈運動起伏著，嗓子裡泛起一絲鐵鏽般的血腥味。
他把沾了爛泥的舊布鞋在乾淨的台階上蹭了兩下。
“教訓我？你算個什麼東西。”
陸星海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骨頭髮寒的壓迫感。
他走到那堆被扔進泥坑的舊被褥前，一腳將沾了雞屎的那半邊踢開。
“你們給我豎起耳朵聽清楚了。”
他指了指腳下的泥地，又指了指身後的三間大瓦房。
“這房子，是我爹娘留給我和小魚的。房契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從今天起，這院子裡的每一塊磚，每一根草，都姓陸，但隻認我這個陸星海！”
陸大強捂著痙攣的肚子，艱難地擡起頭，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在他的記憶裡，自己這個弟弟雖然幹活賣力，但一直是個三腳踹不出一個屁的悶葫蘆。
今天這是被鬼附身了嗎？怎麼跟換了個人一樣狠！
“你……你敢打親哥，宗族裡的老太爺們……不會放過你的……”
他一邊斷斷續續地往外吐酸水，一邊還不忘搬出村裡的規矩嚇唬人。
陸星海聽完，像看傻子一樣嗤笑了一聲。
“好啊，你去叫。你現在就去祠堂把那些老頭子全喊來。”
他慢慢走到陸大強麵前，蹲下身子，一把揪住他濕漉漉的衣領。
勒得陸大強直翻白眼，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爆了。
“正好讓全村人看看，當親哥的趁弟弟發高燒，是怎麼把五歲的親妹子往死裡踹的。”
“你猜猜，村長是會把你綁了沉海，還是會誇你幹得漂亮？”
陸大強被勒得喘不上氣，聽到“沉海”兩個字，眼裡的囂張徹底變成了恐懼。
他拚命扒拉著陸星海的手，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求饒聲。
“鬆……鬆手……星海……哥、哥錯了……”
陸星海嫌惡地甩開手，站直了身子。
“滾。趁我還沒改變主意打斷你的腿之前，帶著你的東西從這院子裡滾出去。”
陸大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院門口挪，連掉在水坑裡的旱煙袋都顧不上撿。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石磨盤旁邊的王桂花，終於緩過了一口冷氣。
她伸手摸了摸漏風的嘴角，滿手的血糊糊，連牙齦都被抽裂了。
劇烈的疼痛非但沒有讓她害怕，反而徹底激發了她骨子裡的那股潑皮無賴勁。
“房子是你的？放你娘的連環屁！”
王桂花像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披頭散髮地從爛泥裡掙紮著爬了起來。
她那雙紅得快滴血的倒三角眼，死死盯著陸星海。
“你爹娘死了，這家裡就是長房做主！你想獨吞這大瓦房，除非從老娘的屍體上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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