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滿載而歸，村民嫉妒得眼珠子都紅了海平線上最後一抹慘白的日光被烏雲吞沒。
小木船沉得快要貼上水麵了，海水甚至有幾次順著船幫的縫隙湧進底艙，發出刺啦刺啦的水聲。
陸星海雙臂脹痛得發麻。
粗糙的槳柄在虎口磨出了兩個黃豆大的血泡，火辣辣地燒著。
他咬牙憋著一口氣。
破木船終於在一陣搖晃中，慢吞吞地靠上了白浪村的石頭碼頭。
“砰”的一下，船頭磕在長滿青苔的石壁上，震得壓在油布上的破磚頭滾落下來。
碼頭上。
幾個打著赤膊、正蹲在地上用梭子補破網的村民，聽見動靜紛紛探出腦袋。
冷風夾著腥味在他們亂糟糟的頭髮裡穿梭。
“喲，那不是陸星海那漏水盆子嗎？”
老李頭眼尖，拿煙袋鍋子指著吃水深得離譜的木船。
渾濁的眼珠子瞪圓了。
“壞了壞了，船底漏大窟窿了吧！你看那水位，都快淹著船幫了！”
旁邊幾個後生放下手裡的尼龍線，幸災樂禍地湊到岸邊。
“我早說東南風別出海，這小子就是個愣頭青。八成是遇著暗礁，底闆幹穿了。”
“人沒淹死算他命硬。這下好了，唯一的破船也搭進去了。”
“還拿塊破油布蓋著，怕不是撈了滿艙的海帶根子怕人笑話？”
譏諷聲混在海浪拍岸的聲響裡，嗡嗡作響。
陸星海沒搭理這幫碎嘴子。
他把木槳拔出來扔在腳邊。
隨手把纜繩繞在碼頭那根生鏽的鐵柱子上，打了個死結。
然後單手撐著長滿海蠣子殼的石闆，腰部發力。
身子輕盈地往上一躥，穩穩跳上了碼頭。
皮靴踩在青石闆上，帶起兩道水漬。
“星海啊，你、你沒事吧？船艙進水了咋不喊人幫忙？”
齙牙老六趿拉著解放鞋跑過來。
一雙賊眼在被油布蓋得嚴嚴實實的船艙上亂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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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裡說著關心的話，眼底卻藏不住想看笑話的光。
“趕緊把油布掀了，大夥兒好幫你舀水啊！再晚點船就沉了！”
他邊說邊伸出沾著魚鱗和泥巴的手，就要去掀那塊散發著機油臭味的破帆布。
“啪！”
陸星海毫不客氣，一巴掌拍開老六的臟爪子。
清脆的擊打聲在安靜的碼頭上格外刺耳。
老六疼得抽了口冷氣，捂著手背往後退了半步。
“你、你這人咋不知好歹呢！好心當成驢肝肺！”
他瞪著大黃牙，氣急敗壞地嚷嚷。
“蓋得這麼嚴實，真當自己撈著金元寶啦？有種掀開讓大夥兒瞅瞅你撈了啥破爛！”
陸星海扯開一邊嘴角，露出半顆犬齒。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船邊，眼神像刮骨刀一樣掃過岸上那幾個正伸長脖子看熱鬧的後生。
“破爛？”
他低笑一聲。
粗糙的手指扣住油布沾滿油汙的邊緣。
“看仔細了，別瞎了你們的狗眼。”
他猛地發力。
“嘩啦！”
那塊沉重、散發著惡臭的破防水油布被一把掀飛。
在半空中翻滾著落在旁邊的石闆上，掀起一陣勁風。
夕陽那最後一點餘暉，剛好透過雲層的縫隙，斜斜地打在小木船的船艙裡。
那一瞬間。
彷彿有一千個金錠子同時在水裡炸開了光。
刺眼。
奪目。
純粹到讓人窒息的耀眼金黃！
整個碼頭。
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按下了靜音鍵。
海風似乎都停滯了半秒。
老李頭剛塞進嘴裡的煙嘴，“吧嗒”一聲掉在青石闆上，煙絲撒了一地。
齙牙老六張著嘴，下巴彷彿脫臼了一樣。
一條清鼻涕順著人中流進了嘴裡，他連吸溜一下的本能都忘了。
船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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