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午夜約法三章夜裡一點半。
林楓在沙發上翻來覆去，烙了幾十個餅。
身上熱得發躁，一點困意都擠不出來。
臥室門縫漏出一條暖黃的光。
說話聲斷斷續續飄出來，壓得很低，鼻音重得像塞了團棉花。
林楓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地毯上，沒弄出半點響動，慢慢湊到門邊。
這下聽清了。
“媽，我真挺好的……工作一點不累，老闆對我可好了。”
方詩涵的聲音裡裹著哽咽，平時那種冷冰冰的調子全碎了，軟趴趴的，活像個受盡委屈的小女孩。
“錢我都打過去了吧？弟上大學的學費夠了吧？”
“您別操心我，我在大城市什麼都有。真沒受委屈……沒哭，就是有點感冒，鼻子堵了。”
林楓靠著牆，牙關咬緊。
他也是底層泥坑裡爬出來的，太明白這種對著電話報喜不報憂的酸楚。
方詩涵在公司裡端著副女王的架子，誰能想到，那筆直的背影後麵，壓著一家子要養活。
許正陽那個虛胖的王八蛋，八成是捏住了她急著用錢的軟肋，才想用幾個臭錢把這隻白天鵝買斷。
電話斷了。
屋裡悶出一陣壓抑的抽泣聲。
林楓手掌貼上門把手，輕輕往裡一壓。
門沒鎖。
大床上，方詩涵背對著門縮成一團，瘦削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她換了件黑色的真絲弔帶睡裙。
那料子滑得像水，順著脊背的曲線往下淌，腰線收得極緊。
再往下，就是毫無遮擋的兩條腿。
交疊著蜷在一起，在床頭燈暖黃的光暈裡，白得直晃眼。
聽見身後的動靜，方詩涵猛地回頭。
眼角還掛著淚花，鼻尖紅彤彤的，平時看人帶著冰刀子的眼睛，此刻盛滿了驚慌和錯愕。
“你……你進來幹什麼？”
她慌亂地扯過被子，把自己半個身子嚴嚴實實遮住。
林楓走過去，臉上沒了平時的油腔滑調。
他在床沿邊坐下，那邊的床墊順勢塌陷下去。
“聽到你哭了。”
林楓直直看著她，聲音出奇地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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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詩涵扭過頭，手背在眼睛上胡亂蹭了兩下，聲音梆硬：“你聽錯了，出去。咱們約好了互不打擾。”
“需要什麼？借肩膀，還是借錢？”
林楓穩如泰山，沒挪窩。
方詩涵愣住，轉頭盯著他看。
林楓的眼神很清澈，一點平時那種侵略性都沒有。
就這一眼，她心裡那道堅固的防線，不由自主地塌了一角。
她死死咬住嘴唇。
“林楓，你別以為今天幫了我，說了兩句軟話，就能趁虛而入。”
方詩涵深吸一口氣，強行挺直後背，努力找回那個高冷秘書的氣場。
她身子往後挪了挪，貼上床頭。
“咱們得約法三章。”
“你說。”
林楓就這麼靜靜看著她。
“第一，剛才那通電話，你全當沒聽見。我的私事，用不著你管。”
“行。”
“第二，顧總給的錢，事成之後對半分。你不能拿這事要挾我。”
“沒問題。第三呢？”
方詩涵盯著林楓，喉嚨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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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最後一條，她本來想說“不管顧總怎麼要求，你絕對不準再碰我一下”。
話到嘴邊，舌頭卻像打了結，死活吐不出來。
她餘光掃到林楓近在咫尺的結實胸膛，腦子裡全都是那晚在這個男人身下渾身顫慄、連骨頭都要酥掉的畫麵。
她是個正常女人，乾涸了二十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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