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功夫，整座袁府便陷入了一片哭喊與混亂之中。
士卒魚貫而入，將袁隗的兒子、門客等從各處拖出來，押往前院的空地。哭聲、求饒聲交織在一起，將這座曾經顯赫無比的太傅府變成了人間地獄。
劉湛卻往後院深處走去。
沿途的侍女跪伏在地，瑟瑟發抖。幾個士卒已經在後院各處站了崗。
劉湛在老僕的引領下，來到一座獨立的綉樓前。
“退下吧。”劉湛擺了擺手，擡手推開了門。
屋內幾個侍女縮在角落裡，而在正中的軟榻上，端坐著一名婦人。
劉湛原以為袁隗的夫人馬倫是個白髮蒼蒼的老嫗。
畢竟袁隗已經六十有餘，其夫人年歲當也相仿。可眼前這位婦人，看起來最多不過四十齣頭。
一頭烏黑的青絲挽成高髻，五官端莊秀麗，身段更是透著成熟。
衣襟被飽滿的弧度撐得隆起，與她的年紀全然不符。
像是水蜜桃，飽滿多汁，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在下劉湛，見過夫人。”
馬倫擡起頭，“忠義侯帶兵圍我袁府，是何道理？”
“夫人還不知道？袁隗私藏軍械、圖謀不軌，陛下已定其謀反之罪。本侯奉旨查抄袁府，男丁收押，女眷暫且拘於後院，等候發落。”
馬倫的眉頭皺了一下，“私藏軍械？妾身與袁隗夫妻數十年，從未見過他私藏任何兵器。忠義侯怕是弄錯了。”
“弄錯？一百張大黃弩，一百副鐵甲，就在後院廂房裡堆著，人贓俱獲。夫人若是不信，待會兒可以親自去看看。”
“袁隗雖然與忠義侯有隙，但他不會謀反。”
“袁家四世三公，世受漢室恩寵，沒有理由謀反。”
“夫人，人心難測。知人知麵不知心，你跟他同床共枕幾十年，也未必知道他在外麵做了什麼。一百張大黃弩，足以武裝一營精銳。私藏軍械，按大漢律法便是謀逆大罪。袁隗死罪難逃，袁氏男丁皆受株連。至於夫人你！”
劉湛頓了頓，目光在馬倫身上緩緩掃過，從上到下，“按律，罪臣之妻妾女眷，或隨主犯一同棄市，或沒入官府為奴，發配邊地。夫人這般品貌，若是流落邊荒為奴，實在可惜。”
馬倫的手攥住了膝上的衣料。
知道劉湛說的是真的。
大漢律法對謀反之罪的株連極為嚴苛，罪臣之妻沒入官府為奴是常例，發配邊疆充軍也不稀奇。見過太多高門貴婦一夜之間淪為階下囚，被充入軍營做營妓，被發配邊疆任人淩辱。
“忠義侯不必替妾身可惜。若袁隗當真謀反，妾身身為罪臣之妻，自當領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夫人當真不怕死？”
馬倫沒有回答。
劉湛看著馬倫的反應，心中越發覺得有趣。
他從袖中緩緩取出那份帛書，“夫人既然這般信任袁隗，不妨看看這個。”
馬倫低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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帛書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但最醒目的是最下方那個簽名和印章，袁隗的親筆簽名。
從最初的疑惑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
袁隗竟然自願將袁氏所有女眷，包括她自己、女兒等所有女眷全部轉讓給忠義侯劉湛，為奴為仆。以此為代價換取劉湛向陛下求情，保全袁氏男丁的性命。
“這……這是假的……他不會……”
“假的？”
劉湛冷笑一聲，指著帛書上的印章，“這方印是袁隗隨身攜帶的私印，夫人認不出他的字跡？若是我偽造的，夫人可以自己比對。”
馬倫沒有說話。忽然覺得很冷。跟袁隗做了幾十年夫妻，替他打理內宅、相夫教子、操持家務，從未有過半分懈怠。
袁隗為了保自己，竟然把她賣給了劉湛。
“他……他怎麼能……”
“夫人現在還覺得袁隗不會謀反嗎？”
“他連自己的髮妻都能拱手送人，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夫人，擺在你麵前的路有兩條。其一，按律處置，隨袁隗一同定罪，或死或流或妓。其二，你留在我府中，我不會虧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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