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行刑前的準備丁淑柔聲勸道，“君侯何必自責。袁紹謀反、曹操窩藏，這是他們自己選的路，與君侯何幹？君侯奉旨查案，秉公執法，已經是盡了本分。若不是君侯妾身早就被大頭兵排隊了。哪還有活路？君侯對得起他們，是他們自己對不起君侯。”
劉湛搖了搖頭，聲音哽咽，“話雖如此，可終究是人命。一百多條人命，就這麼……”
丁淑看著劉湛這副模樣，忠義侯劉湛，才是真正有情有義的人。
換作旁人，巴不得這些罪臣全家死光才好撇清關係，可劉湛卻在這裡為他們的死而落淚。這份心腸，比曹操那個為了保命把自己妻子拱手送人的男人，強了不知多少倍。
“君侯，別太難過。你對他們已經仁至義盡了。”
劉湛反手握住丁淑的手掌，將手緊緊攥在掌心。轉過頭看著她，眼中還帶著未乾的淚痕，
“夫人，這幾日若不是有你在身邊，我怕是真的撐不住。滿朝文武都以為我風光無限，卻不知道我心裡有多苦……我劉湛不是什麼鐵石心腸的人，我隻是……隻是身不由己。”
“妾身知道。妾身都知道。君侯是好人，是這雒陽城裡最好的人。”
“既然你想報答我，不如……”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丁淑那張漸漸泛起紅暈的臉上，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屈膝）。”
（屈膝）？
丁淑愣怔了一下
似乎沒有聽懂這兩個字的意思。
可當迎上劉湛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時，一瞬間便意識到了眼前這個男人想幹什麼。
“君侯……這……這怎麼行……這裡是高台……下邊還有人……”
劉湛卻沒有說話，隻是挑了挑眉，意思再明白不過，是你說要報達的，怎麼，現在又要反悔了不成？
丁淑讀懂了。
眼下自己是戴罪之身本該被押送到軍營。
比起排隊，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
不知過了多久，劉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丁淑擡起頭看著他，眼中已經沒有了最初的羞憤和掙紮。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就在此時，刑場忽然一陣騷動。
兩人同時望去。
隻見刑台上的小黃門宣讀袁隗、曹操等人的罪狀。
然後一聲令下，“行刑！”
跪在刑台上的曹操看見了劉湛。看見了坐在劉湛身邊的那個女人丁淑。
他的妻子，他的夫人。
此刻（屈膝）……
劉、湛竟然真的把丁、淑帶到了刑場，
親眼看著自己人頭落地。
曹操猛地掙紮起來，嘴裡發不出聲音，但他用盡全力嘶吼著，喉嚨裡發出嗚咽。
想要喊，“劉湛！你說話不算話！你說隻要我認罪你就救曹家！你說隻要我把淑兒給你你就保全他們！你騙我！你騙我！”
可一個字也喊不出來。
士卒們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高台的方向，目眥欲裂，眼角幾乎要迸出血來。
高台下，大刀高高揚起，曹操臨死前死死盯著那座高台的方向。
血光衝天而起，圍觀的百姓驚呼。
丁淑被這突如其來的聲浪猛地驚醒。
意識從方才拽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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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吶！自己在做什麼？
在這高台之上，在光天化日之下，做這事。
想要站立。
卻被阻止。
高台下傳來的喧嘩聲提醒著她，那個曾經庇護她的曹家已經不存在了，曹操已經身首異處了。
她還能去哪？她還能依靠誰？
罷了。
一個被丈夫親手送出去的棄婦，一個本該被充入營妓，有什麼資格談尊嚴？
“我一個被人拋棄的棄婦，還有什麼尊嚴可言，索性如此吧。”
在這高台上，一切喧囂都被隔絕在外，隻剩下一個人沉浸在眼前，忘卻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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