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朱楨哈哈笑起來，接過湯碗喝了幾口暖身，又遞還給了端托盤的宮女。
“這話說的，天底下有不怕皇上的？”
張尋真無語道。
朱楨最後接過茶盞，含了口茶漱了漱，吐進邊上宮女捧著的痰盂裡。然後往大靠枕上一倒，懶散地開口：
“放寬心，我家老頭子要是真想動你哥，哪會這麼客氣？早讓我弄輛囚車，把他押進京城了。”
“當真？”
張尋真將信將疑。
“假的。”
朱楨咧嘴笑了，就愛看她那副綳不住的模樣。
“你……”
張尋真差點炸了，可心裡頭那點擔憂還是壓過了麵子。她按下火氣，軟下聲音問：
“能不能跟你父皇說說，別讓我大哥進京了？”
這是張懋丞的主意。他自己清楚幹過什麼破事，哪敢去見那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朱元璋？萬一朱老闆一見麵，翻出他那些老賬，革了他天師的位子都算輕的，搞不好直接讓他腦袋搬家。
就是他攛掇著這個傻妹妹一趟趟來找老六。
“不行。”
朱楨還是老樣子，拒絕得乾脆利落。
泡妞第一要訣——記住是你品茶，不是茶品你。
這樣才嘗得出茶香，喝得出韻味。捧著供著，那就永遠喝不著。
~~
“你！”
張尋真這幾個月被他拒絕的次數，比過去二十年加起來還多。
她明明已經夠放低身段了，這人怎麼就能這麼硬心腸？
張尋真瞪著他，瞪了好一會兒，眼眶忽然紅了，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你這人怎麼這樣？我都求了你半年，還教了你半年，你就不能對我好點？”
“父皇總叮囑我，不能因私廢公，不然吃虧的是國家。”
朱楨低頭吹了吹杯裡碧綠的茶湯，手穩得很，“私是私，公是公，公事沒法通融。”
“那私事呢？”
張尋真悶聲問。
楚王笑了笑：“私事的話……看情況。”
“什麼叫看情況……”
張尋真又咬起牙來。可沒一會兒，她忽然換上一張笑臉：
“那我跟你一塊兒進京。”
“你去幹什麼？”
朱楨警覺起來。
“給乾娘拜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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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尋真一臉乖巧，“貧道都好幾年沒見著她老人家了。”
“放著親娘不陪，跑去陪乾娘，你還挺孝順。”
朱楨嗤笑一聲。他知道這女人進京還是為了替她大哥說話，但也沒再攔著：
“成吧。不過說好了——不許在母後跟前說我壞話。說一句，我就把你家三清殿拆了。”
“殿下放心，我全家現在都在您手裡攥著，貧道哪敢亂說。”
張尋真一臉柔弱，擺出任人擺布的模樣，看著就讓人心癢。
朱楨卻半點反應沒有，打了個哈欠：“沒事就回吧，本王要睡了。”
張尋真的頭髮被風吹散，綳著的臉終於垮了。
朱楨拿屁股對著她——這簡直就是往她臉上甩巴掌。
她咬著牙，腮幫子綳得死緊。這口氣，咽不下去。
旁邊的宮女直接下了逐客令：“真人請回吧，殿下要歇了。”
張尋真隻能往外退。走到院子裡，她回頭一瞥，那扇門正一點點合上。
她壓低嗓音，一字一頓：“走著瞧。”
第二天，天剛亮。
城門樓上轟地一聲炮響，守兵推開大門。
都司衙門的兵丁列隊出營，沿著路兩邊站得筆直。從布政司門口一路排到碼頭。
卯時一到，布政司大門緩緩拉開。差役把門檻卸下來，禁軍從衙門裡頭湧出，在江西衛所兵的內線裡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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