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章“本王就是要鬧大。”
燕王騎在馬上，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雨水順著金甲往下淌，那甲片子反而被沖得更亮，亮得瘮人。“讓京城裡、全天下那些不長眼的玩意兒都看清楚，我朱家皇室的脊樑，不是誰都能踩的。”
“我四哥說得對。”
老六在旁邊跟著吼，“出了事我倆兜著，殺頭剮皮那也是父皇的事，輪不到一群臣子給我們上套！”
“聽見了？”
老四斜眼瞥了下毛驤。
“是。”
毛驤渾身發涼，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準備。”
邱福喊了一嗓子。
～～
下雨天麻煩。得先拿竹竿撐起雨布搭個棚子，裝填 ** 比平時費勁得多。
外頭兵卒忙活著架炮，裡頭看門的護衛嚇得腿軟，從台階上滾下來，跑到廊下磕磕巴巴地喊：
“侯爺！不、不好了！兩位王爺要拿炮轟咱們侯府！”
“他們敢？！”
陸仲亨坐在馬紮上，雙手拄著長刀。聽了這話，瞳孔先是猛縮一下，隨即又硬著嘴說，“這是京城！他倆這頭開炮，宮裡那頭就能聽見。給他們借十個膽子，也不敢真動手！”
“沒錯，嚇唬人罷了！”
陸賢本來心慌得厲害，聽他爹這麼一說，立馬覺得自己又站起來了。
“別怕，讓他們打！”
陸賀也跟著起鬨，“他們要是敢點炮，老子就把那鐵疙瘩啃了……”
話音還沒落地，轟隆一聲炸響。
不是天上打雷，可比打雷還兇。
那是人間的龍吼——
緊接著，砰的一聲悶響，吉安侯府那扇大紅木門直接被轟飛了。幾個家丁沒來得及躲，當場被壓在門闆底下。
鐵球炮彈帶著餘勁兒滾進院子，在水窪裡蹦躂著往前竄。原本還擺著譜的陸府家丁們嚇得四散奔逃，好些人被颳倒在地，抱著腿嗷嗷慘叫。
炮彈滴溜溜一轉，正好停在陸二公子腳跟前。
像是說，吃啊，怎麼不吃？
陸二公子咽了口唾沫。
太硬了，啃不動啊……
‘哢嚓’一道閃電，劈開厚重的黑雲，像是把天撕了個口子。
雨從細線變成了瓢潑，越下越猛。街麵上到處是積水，秦淮河的水位噌噌往上漲。
一隊官兵穿著府裡的深色衣服，頭上戴著鬥笠，身上披著蓑衣，踩著雨水走得整整齊齊。他們圍著中間那輛“文虎伏軾，龍首銜軛”
的玉輅，雖然天不好沒擺儀仗，但這車隻有皇帝跟太子才能坐，誰坐上去誰就是什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大明太子朱標坐在車裡的寶座上，叫人把車簾捲起來，盯著外頭的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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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雨來得晚了些，各地莊稼差不多該收完了吧？”
他捋了捋嘴唇上的鬍子，自個兒念叨著，口氣裡帶著點慶幸。過了一會兒又有點可惜：“就是今晚賞不成月了，人這一輩子，哪能啥都湊齊呢……”
正說著，遠處轟的一聲響。
侍衛們一聽，盾牌立馬舉起來，刀也抽出來了，個個繃緊了神經。
“啥動靜？”
太子在車裡沉聲問。
“回太子爺。”
跟班的呂太監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壓低嗓子說：“聽起來像是炮響，按聲音傳來的方向，應該是吉安侯府那片。”
“哦？”
朱標眼神一凝，手指慢慢捋著鬍子想了想，然後難得開句玩笑：“你一太監懂什麼炮？”
“是是是，老奴啥也不懂。”
呂太監趕緊陪笑，“聽著也不像炮，倒像是打雷。”
“打雷才正常嘛。”
太子這才笑了笑，嘴裡念道：“卻碾空山過，深蟠絕壁來。何須妒雲雨，霹靂楚王台。”
話音剛落，又一道閃電劈下來，他的臉被照成了銀白色。等雷聲炸開，他對呂太監說：“聽聽，這不又來一聲？”
“那可不。”
呂太監賠著笑，“老奴這耳朵背，真是沒救了……”
“沒事，不聾不癡不當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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