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在建康；一腔熱血噴璧人永和二年，建康，秦淮河畔。
“看到了嗎？那條最大船！上麵的就是秦嫣兒！曾唱著北地劉煜才子佳作後庭花，火遍整個建康！”
“那位今晚要宴請建康諸位士族公子！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啊！一個月前王家和庾家幾位公子為了聽她唱的曲，在這秦淮河上一擲千金哩！”
“……”
秦淮河的兩岸一時間聚滿了人。
年輕人紮堆聚在一起。
有男女，有男男，有女女……
趁著夜色，耳鬢廝磨，親密無間。
風裡帶著濡濕的酒氣，也帶著淫|靡的餘音。
當那艘最大的船從岸邊過去。
男男女女嘩啦啦的從橋上跑到河岸邊。
雙手舉高望著秦淮河的船。
興奮的滿臉通紅，嘰嘰喳喳很是吵鬧。
如同見到了太陽。
橋上，一時人空了很多。
“這建康城，果然比我想的還要繁華啊……”
劉煜站在橋上。
看著周圍景色，看了半晌不由得感慨一句。
身後劉伯咳了一聲，開口道。
“公子，夜裡風大。”
“咱們從北地好不容易到了這晉都，還是回去休息吧。
明天一早，還得去謝過那位幫咱們來建康的林下居士……”
話音未落。
“這該死的晉朝，瑪德，你支棱起來啊！”
劉伯隻覺得雙腿一軟，心裡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公子……
又開始不分場合說胡話了。
這該死的晉朝……
是能說的麼？
“公子，慎言啊，這裡是建康，是晉都……”
“慎言，慎言……
咱們從北地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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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最多的就是兩個字，慎言！”
“劉伯，我實在憋不住了。”
“我這心裡流淌著的不是秦淮河的水！”
“是熱血啊！”
“這一腔熱血，就算是灑在這秦淮河的兩岸，再怎麼說也能聽個響，染個紅吧……”
劉煜跋山涉水來到建康。
隻為了一件事。
那就是幫助國家打敗胡虜，收復故土出一份力。
他來建康之前想過很多種場麵。
校場演武，軍帳議事，哪怕有人在街邊罵兩句羯賊也行。
結果就這？
秦淮河兩岸的酒味濃得嗆人，幾個男的靠在樹上啃得忘乎所以，旁邊還有人手舞足蹈撕扯自己衣服模樣瘋癲……
這就是上流士族們的夜生活？
建康城裡人人稱道的風流？
劉伯嘴巴張大，一時不知如何辯解。
此時月亮掛在秦淮河上頭，光灑下來。
把河麵染成昏昏的白。
脂粉味酒味太濃，濃到幾乎聞不見水腥氣。
岸上的樓閣一幢挨一幢，暖光從窗子裡滲出來。
每一扇窗後頭，大概都藏著一個不願醒來的夢。
可除了這地方，天下間哪裡還有一片安寧地？
自晉大一統，到南遷後偏安一隅。
經歷都城淪陷，二帝被俘，主力軍隊內耗崩潰……
永嘉南渡，中州士女，離開家鄉，避亂江左。
稱得上是國破家亡也不為過。
眼下這建康城的氣氛，卻是如此……
這讓劉煜覺得夢幻。
船上小曲，婉轉柔情。
月色朦朧，酒香撲鼻。
望著眼前的秦淮河，劉煜情緒湧上心頭。
“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好個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一道清亮的聲音忽然在身側響起。
劉煜轉頭。
見一少年不知何時已站在橋欄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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