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紙上談兵的典故；夜襲火攻彭模。
在輿圖上，它隻是長江上遊一個不起眼的坐標。
可當劉煜正站在這片土地上，才明白為什麼袁喬桓溫他們會對這個地方如此重視。
彭模地處岷江與長江交匯處，是成都的門戶。
誰控製了彭模，誰就扼住了進出蜀地的咽喉。
袁喬的先鋒營在行軍第十一日黃昏抵達彭模外圍。
三千人經過連日急行軍，已是人困馬乏。
袁喬沒有下令休整，而是親自帶著斥候，爬到高處觀察敵情。
劉煜跟在他身後，手腳並用，攀上一處陡峭的山坡。
從這裡望去，彭模城盡收眼底。
城不大，卻修建得極為堅固。
城牆高約三丈，外包青磚，四角設有箭樓。
城門前挖有壕溝，溝中插著尖刺。
城牆上隱隱能看到巡邏士兵的身影，旗幟在暮色中獵獵作響。
城外的地勢平坦開闊，適合大軍列陣，卻不適合偷襲。
“將軍，敵軍大約有多少人？”
劉煜壓低聲音問。
袁喬目光在城牆上掃過，又看向城後那片隱約可見的軍營。
“守城之兵，大約兩千。城外軍營中，至少還有三千。”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劉煜心中卻是一沉。
三千對五千。
而且對方據守堅城，己方是疲憊之師。
這完全就是一鍋夾生飯！
這怎麼打？
袁喬看出了他的心思。
“覺得打不下來？”
劉煜沒有否認。
“那說說你的看法！”
“回將軍，我會先紮營休整，等周將軍的輜重隊伍到了，再商議攻城之策。”
袁喬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你說得對。按常理，確實應該這麼辦。”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泥土，望向遠處的彭模城。
“但打仗這件事，最沒用的，就是常理。”
袁喬沒多做解釋。
隨後喊來個士兵。
召集全營校尉以上軍官，在一處隱蔽的山坳中開會。
所有人圍坐在一起。
袁喬攤開一張粗略繪製的彭模周邊地形圖，手指點在城池的幾個關鍵位置。
“彭模守將叫李位，是李勢的族弟。此人有些本事，但有兩個毛病。”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貪杯。第二，怕死。”
“貪杯，所以警覺性不高。怕死，所以不會輕易出城迎戰。”
他擡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我們先不打彭模。”
眾人一愣。
不打彭模？
那來這兒幹什麼？
袁喬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越過彭模，指向更西邊的一個位置。
“我們繞過彭模，直取成都。”
山坳中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一名校尉忍不住開口。
“將軍，繞過彭模？後方有五千敵軍，我軍糧草不繼，若被切斷退路……”
“誰說要退？”
袁喬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所有議論。
“李位貪杯怕死，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出城追擊。
我們繞過彭模，他隻會縮在城裡，派人向成都求援。”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
“而成都那邊，李勢得到消息，一定會派兵來救。
隻要他們出了城，在野戰中擊敗他們，比攻城容易得多。”
劉煜坐在角落裡，聽著袁喬的部署，心中豁然開朗。
這不是攻城。
這是圍點打援。
不，連圍點都算不上。
這是虛晃一槍，引蛇出洞。
袁喬繼續布置。
“今夜子時，全軍出發。
輕裝疾進，繞過彭模，向西三十裡，在岷江渡口設伏。”
他看向盧飛。
“明日天亮後，你帶一百人，在彭模城東擂鼓吶喊，做出大軍攻城的架勢。記住，隻喊不打，聲勢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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