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支火把同時亮起，鼓聲震天，箭矢如雨，朝著城頭傾瀉而去。
城牆上頓時炸開了鍋。
“敵襲！敵襲！”
“西城！西城！”
“快！快上城樓！”
“……”
守軍的喊叫聲隔著幾裡地都能聽見。
火把在城頭亂晃，士兵們從營房中衝出，有的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光著膀子就往城牆上跑。
龔護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隻是死死地盯著城北的方向。
“別急。還沒到時候。”
劉煜屏住呼吸，手指攥緊了手中的短刀。
城西的喊殺聲越來越激烈，夾雜著雲梯搭上城牆的撞擊聲、箭矢破空的呼嘯聲、傷兵的慘叫聲……
城頭的守軍開始向西城集結，火把的光亮在城牆上快速移動，像一條流動的火龍。
就在這時。
城東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更加猛烈的鼓聲。
“咚！咚！咚！”
鼓聲如雷，震得人頭皮發麻。
“周將軍，動手了。”
龔護說了一句，身體微微前傾。
城東的喊殺聲很快蓋過了城西。
雲梯撞擊城牆的聲音、攻城錘撞擊城門的沉悶巨響、士兵們的吶喊聲……
交織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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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頭的守軍更加慌亂，火把的流動更加急促。
“將軍！東城頂不住了！請求支援！”
“西城也有敵軍！他們人太多了！”
“城門！城門要破了！”
“……”
城中的喊叫聲隔著城牆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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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煜攥緊短刀。
就在這時。
城北的城門忽然打開了一條縫。
一支火把從門縫中探出來，晃了三晃。
緊接著，城門大開，一隊士兵從城中湧出。
為首之人騎在馬上，身穿鐵甲，正是彭模守將李位。
“快！快走！”
李位的聲音在夜色中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慌。
身後的士兵魚貫而出，大約四五百人，有的背著包袱，有的連兵器都沒帶，亂鬨哄地往北逃竄。
“城裡有地道？”
劉煜低聲問。
“沒有。”
龔護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他是從城門跑的。說明城中已經亂到沒人管北門了。”
他擡起手，等待李位的隊伍跑出足夠遠的距離。
三百步。
兩百步。
一百步。
“放箭！”
龔護猛地揮手。
樹林中，數百支箭矢同時射出，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寒光，朝著潰兵傾瀉而去。
慘叫聲頓時四起。
前排的士兵被射倒一片，後麵的扭頭就跑，卻被後麵湧上來的人撞倒，踩踏、擁擠、哭喊……
“殺！”
龔護率先衝出，環首刀在夜色中閃著寒光。
三千伏兵從樹林中殺出，從兩側包抄，將潰兵堵在北門外。
劉煜跟在隊伍中，右臂的傷口在用力時撕裂，鮮血滲出來，染紅了纏在上麵的布條。
他咬著牙，一聲不吭，跟著老兵們往前沖。
短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一名潰兵迎麵跑來，劉煜側身避開他胡亂劈來的刀，一刀捅進他的腹部。
拔出，鮮血噴湧。
來不及多想，下一個已經衝到了麵前。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
四五百潰兵，死傷過半，剩下的全部跪地投降。
李位被從馬上拽下來，五花大綁，押到龔護麵前。
這個曾經在彭模城中作威作福的守將，此刻狼狽不堪，鐵甲歪斜，兜鍪不知丟到了哪裡，臉上全是灰塵和血汙。
“你就是李位？”
龔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李位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龔護懶得再看他一眼，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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