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唯有死戰！彭模城頭，孫盛目送桓溫的大軍消失在官道盡頭，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秋風吹過城頭，將他花白的鬢角吹得微微淩亂。
他攥緊了手中的竹簡，轉身走下城樓。
“參軍，大將軍帶走了大部分兵力，城中現在隻剩下五千老弱和傷兵。”
一名校尉跟在他身後，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安。
“若是漢軍趁虛來犯......”
孫盛頭也不回。
“傳令下去，清空外圍，布設障礙。
糧草輜重全部轉移至城內，城外不留一粒米。”
“是。”
孫盛站在守將府門口，望著城中那些忙碌的士兵，沉默了片刻，又補了一句。
“再從傷兵中挑出能動的，發給兵器，編入預備隊。
告訴他們，彭模若失，所有人都活不成。”
校尉領命而去。
孫盛走進守將府，在案後坐下，鋪開一卷帛書，開始部署城防。
他的手指在帛書上移動，標註出四門的兵力配置、糧草儲備、兵器數量......
一條一條，寫得極慢，極認真。
這不是他第一次守城。
三十年前，他還是個少年，跟著母親從太原逃難南下時，見過太多城池陷落的場景。
那些場景，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所以他更清楚，彭模不能丟。
彭模若失，桓溫大軍的後路就被切斷了。
前有成都堅城，後無糧草援軍，將士便會成為孤軍。
別說北伐，連退回荊州都是奢望。
“來人。”
“參軍。”
一名親衛走進來。
“傳令斥候營，擴大警戒範圍。
南到岷江渡口，北到青城山，東到廣都，西到江原。
任何風吹草動，一個時辰之內必須報到我這裡。”
“是。”
孫盛放下筆，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院中的老樹已經開始落葉，黃葉在秋風中打著旋兒飄落。
他望著那些葉子，忽然想起了劉煜。
那個年輕人走的時候，說回來時要帶著收復成都的捷報。
孫盛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可不要食言啊......”
……
三日後，黃昏。
孫盛正在城頭巡視，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跑上城樓，單膝跪地，臉色煞白。
“參軍！南麵！南麵發現漢軍！”
孫盛心中一沉，麵上卻不動聲色。
“多少人？距離多遠？什麼旗號？”
“至少......至少八千人！距離彭模還有三十裡！旗號是李！”
八千。
孫盛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城中隻有五千人，其中一半還是傷兵。
敵眾我寡。
但他沒有退路。
“再探。”
“每隔十裡，一騎回報。”
斥候領命而去。
孫盛轉過身，看著城頭上那些正在忙碌的士兵，沉聲道。
“傳令全軍。敵軍將至，各就各位。”
“今夜，所有人不許解甲。”
“是！！”
成漢軍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淩晨時，天色未明，南方的地平線上便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身影。
八千步騎，浩浩蕩蕩，如潮水般湧向彭模。
走在最前麵的是三千騎兵，馬蹄聲震得大地顫抖。
騎兵之後是五千步兵，長矛如林，盾牌如牆。
隊伍中央，一麵大纛旗高高飄揚，上書一個鬥大的“李”字。
旗下一員將領，年約五十，麵容陰鷙，身穿鐵甲，腰懸長劍，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成漢右衛將軍，李福。
李勢的叔父，曾率軍平定了獠人叛亂，在成漢軍中聲望不錯。
他勒住馬，望著遠處彭模城的輪廓，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桓溫倒是打得好算盤，留老弱守彭模，自己帶主力去成都。”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副將。
“城中守將是誰？”
“回將軍，是孫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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