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人誰無過？在海上漂泊了七天。
使團的船隊終是在遼西靠岸了。
站在岸上，遠遠能看到稀稀落落的房屋和一條土路通向遠處，草地在日光下泛著枯黃的顏色。
劉煜站在船頭，連著幾天在海上搖晃，腳踩上碼頭時竟有些不適應。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百姓，原本在島上救出的四五十人，經過幾天休整，多數已經恢復了些氣力。
此刻正擠在船艙裡，從艙門縫隙往外望。
他正想著怎麼安置這些人，旁邊傳來腳步聲。
戴施下了船，站在碼頭上，四下掃了一圈，然後偏過頭對劉煜壓低聲音說了句。
“地方到了。”
“這一趟，朝廷要的是相安無事。
你手下那些人，加上後來的百姓，一定要好好管他們，不要惹出事端。”
劉煜點頭。
他轉身走向船尾，盧飛正蹲在船舷邊，手裡攥著一條繩子，見劉煜過來，站了起來。
“參軍，那些百姓怎麼安排？”
劉煜看了一眼船艙方向。
“他們怎麼說？”
“我剛問了一圈，留下的都是青壯，家也沒了，往南也不知道去哪。
吳石那小子說起了在蜀地時，他怎麼跟隨參軍的，那些人聽後，也想跟著咱們。”
劉煜沉默了片刻。
“那就帶上。”
“這些人就交給吳石，讓他好好帶。”
盧飛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碼頭上，迎接的人早就已經到了。
為首的官員約五十歲，穿著一身深青色官袍，束帶整齊，步伐從容，遠遠便朝使團拱手行禮。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人，裝束齊整，舉止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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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煜掃了一眼，認出那是燕地漢人，並非鮮卑。
那官員走上前來，笑容得體。
“下官封弈，奉燕王之命，恭迎晉使。諸位遠來辛苦，驛館已備好，請先入城歇息。”
戴施回了一禮，臉上也有了笑模樣，與封弈一前一後寒暄起來。
“封大人客氣了。燕王禮數周全，我等深感……”
兩人說著，並肩往岸上走，一切都顯得體麵周到。
使團的人陸續下船，在碼頭上整隊，旗手將晉的旗幟重新豎起，在風中展開。
劉煜跟在隊伍中段，看著前方封弈與戴施的背影，暫時收了收心。
就在這時。
嗖的一聲。
一支箭從遠處射來。
豎起的晉旗被精準擊中。
從中折斷，旗麵塌落，旗杆的上半截連著旗幟一起墜在地上。
使團眾人齊齊頓住腳步，本能地手按刀柄，紛紛回頭望向箭矢來處。
碼頭上熱鬧的氣氛，頓時安靜下來。
封弈臉色一變，轉身快步走到旗杆前，低頭看了一眼斷口。
箭矢貫穿旗杆，釘在木闆上，箭尾兀自顫動。
“誰？！”
他厲聲喝道。
“誰射的箭？”
他身後那些燕地官員互相看了一眼，個個搖頭，沒有人答話。
封弈臉色越來越難看，轉身對戴施連連拱手。
“戴將軍，這、這實是意外，下官……”
他話沒說完，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約莫十餘騎，從北邊奔來，馬蹄踏在草地上，越來越近。
為首的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騎著一匹青灰色馬，窄袖騎裝。
膚色白如雪，在日光下幾乎透明。
一雙眼睛黑亮亮的，眉骨不高，鼻樑卻挺直，帶著那種天生的淩厲勁兒。
她腰間掛著一隻箭囊，手中還握著弓。
身後那隊騎兵在碼頭邊緣停下，她勒馬站定，目光掃過眾人，眼神裡充滿桀驁。
一個鮮卑護衛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封弈麵前，低聲說了兩句什麼。
封弈聽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轉頭看向戴施，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戴將軍……方才那箭，是她誤射的。
她是那位的長孫女慕容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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