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丁三的往事左霖淵看著他，沒有說話。
丁三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麵，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左霖淵才開口：“起來吧！坐下說話。”
丁三這才直起身，卻沒有站起來，而是挪到旁邊的凳子上坐了半個屁股，腰闆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
左霖淵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問道：“你在王家待了幾年？”
丁三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左霖淵會問這個，但還是老老實實答道：“三年零四個月。”
“三年多嗎？”
左霖淵點點頭，從一個護院幹到頭領，不容易。
丁三低下頭，沒說話。
左霖淵又問：“你跟王家有仇？”
丁三的身體猛地一震，擡起頭看向左霖淵，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愕。
左霖淵淡淡一笑：不用緊張，我看得出來。
你殺王德茂那兩個兒子的時候，下手很利索，一點猶豫都沒有。
而且你把他們的腦袋掛在大門上，這不是為了邀功，是為了洩憤。
丁三沉默了很久，最後長長嘆了口氣。
“左爺慧眼如炬。”
他擡起頭，目光望向遠處，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十年前，我在城外有三畝水田，雖然不多，但也夠一家三口吃飽飯。”
那年風調雨順，稻子長得特別好，我尋思著收了這一季，能給妻女扯身新衣裳。
他說到這裡，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澀。
“可還沒等收割，王家就派人來了。”
說我那塊地是他們家的，有地契為證。
我跑去衙門查，結果發現地契真的改了名。
後來我才知道，王家早就買通了縣衙裡的人，把我的地契偷偷換了。
“我不服，去告狀。”
可縣太爺連堂都不升，直接讓人把我轟了出來。
還說我是刁民，再敢鬧事就把我抓進大牢。
丁三說到這裡，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絲苦笑。
沒了地，就沒飯吃。
偏偏這時候，我婆娘又病了，病得不輕，躺在床上起不來。
閨女才十三歲，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天天哭。
那時候鎮北王還在，當兵的待遇不錯。
我就去參軍了，領了十兩銀子的安家費，全給了婆娘看病。
丁三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極低。
“可我沒想到，等我走了，王家那個大兒子，王雲龍，盯上了我閨女。”
“他派人打聽了我家的底細，知道我參軍去了，家裡就剩孤兒寡母。”
然後就派人上門，說是請我閨女去王家做工，管吃管住還給工錢。
“我閨女年紀小，不懂事，就跟著去了。”
丁三的手緊緊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指節都泛白了。
“第二天，我閨女就死了。”
“她是跳井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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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翠在旁邊聽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想要說什麼，卻又忍住了。
丁三繼續說道：我婆娘去找王家要說法，被王家的護院打了出去，打斷了兩根肋骨。
她拖著傷回到家，在床上躺了三天，也沒錢請大夫，就那麼硬生生熬死了。
“等我從前線趕回來的時候，連她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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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安靜極了，隻有丁三粗重的呼吸聲。
“我去找王家拚命。”
丁三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可王家勢力大，護院就有好幾十個，我連大門都沒衝進去就被打了出來，渾身是傷，差點死在巷子裡。”
後來我回到軍營，拚了命地練箭。
我想著，明的不行就來暗的，我就不信王雲龍一輩子不出門。
機會終於來了。
有一次王雲龍出城踏青，我提前埋伏在路上，一箭射過去。
丁三摸了摸臉上的疤痕，苦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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