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練兵三天，練了個寂寞左霖淵站在校場邊上，看著那些捧著粥碗的災民，心裡頭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他想起小時候，自己挑食，碗裡的雞蛋咬了一口就放下了。
他爹看見了，瞪著眼睛訓他：“你還嫌雞蛋不養人了？你知不知道外麵有多少跟你一般大的孩子，連口稀粥都喝不上？”
那時候他不服氣，梗著脖子頂嘴：“怎麼可能？誰家還能窮得連口稀粥都喝不上？”
他爹氣得拍桌子，罵他沒吃過苦頭，不知道民間疾苦。
他嘴上沒再說什麼，心裡卻一直覺得老爹是在誇大其詞！
再窮的人家，稀粥總能喝上一口的吧？
大不了稀一點罷了！
直到他這一趟出了門，親眼看見路邊餓死的人，肚子癟得像兩張皮貼在一起。
眼窩深陷，嘴巴張著，像是在臨死前還想喊一聲“餓”。
親眼看見那些活著的災民，為了半碗餿粥能給人下跪磕頭，腦袋撞在地上咚咚響。
他才知道，老爹說的一點也不假。
這世上真有人連口稀粥都喝不上。
更讓他覺得難受的是，這些災民現在喝的粥，是用王家地窖裡那些發了黴的糧食熬的。
那些長了綠毛、生了蟲子的糧食，在王家人眼裡連喂牲口都不配，隻能爛在地窖裡。
可現在，這些災民捧著碗，喝得小心翼翼，一滴都不捨得灑，喝完還用舌頭把碗舔得乾乾淨淨。
就因為這點發黴的糧食熬出來的粥，他們對著左霖淵磕頭跪拜，嘴裡喊著“活菩薩”“再生父母”。
左霖淵隻覺得胸口堵得慌。
他不是什麼活菩薩。
他隻是一個路過的。
這些糧食也不是他的，是從王家地窖裡抄出來的。
他什麼都沒做，就是把那些發黴的糧食拿了出來，熬成粥分給了災民。
就這麼簡單的一件事，卻換來這麼多人感恩戴德。
左霖淵想不通？
王家在河西城經營了幾十年，家裡糧食堆得冒尖，爛在地窖裡都不捨得拿出來。
他們難道不知道？
隻要拿出十分之一的糧食。
就能換來全城百姓的感激！
就能落一個好名聲？
可他們偏不。
寧願讓糧食爛掉，寧願讓災民餓死，也不肯施捨一粒米。
左霖淵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這個問題。
有些事情，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
就像他永遠無法理解，一個人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同類餓死，卻無動於衷。
接下來的幾天，有了河西城主簿趙謙之的配合，事情順暢了許多。
趙謙之這人雖然圓滑，但辦事確實有一套。
他調來了縣衙裡的文書，把災民登記造冊，按戶發放糧食。
又組織了城裡的郎中，給生病的災民診治。
還派人修繕了城西幾處廢棄的院子，暫時安置那些無家可歸的人。
河西城周邊的形勢漸漸好轉起來。
雖然不能說人人都吃飽了飯，但至少沒有人再餓死在街頭了。
左霖淵騰出手來，開始操練那批新招募的兵卒。
他琢磨著，自己遲早要北上，手裡沒點硬貨可不行。
這一千號人雖然湊起來了，但大多是莊稼漢子和城裡的閑漢，別說打仗了，連隊列都站不整齊。
左霖淵想了想，決定按照老爹在左家莊訓練家丁的法子來練。
他記得很清楚，老爹訓練家丁的時候，第一步就是站隊列。
站得筆直，目不斜視，一排排跟刀切似的齊整。
第二步是走正步，擡腿要齊，落腳要穩，一百個人走起來像一個人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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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步才是練兵器。
左家莊那些家丁，就是這麼練出來的。
一個個精神抖擻，令行禁止，打起架來一個頂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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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霖淵依葫蘆畫瓢，第一天就把一千號人拉到校場上，讓他們站隊列。
結果站了一個時辰，歪歪扭扭的，像一群曬蔫了的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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