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劉地主和鄭家旺一道走到了山崖下的小溪邊。
劉地主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兩頭半大野豬身上，轉頭望向周迎春。
“沈大娘子，不知你們考慮得如何了？”
周迎春側頭看向身旁的沈昭文。
沈昭文上前半步，看向劉地主。
“劉老爺，我們可以賣一頭給你，隻是價錢不能按往年尋常的豬肉價格算。”
劉地主微微頷首。
“這是自然，我心裡清楚。如今縣城裡尋不到半點鮮肉，現下農戶家中養的豬都已宰殺一空，不知你家的這兩頭野豬打算開價幾何？”
沈昭文幾乎沒有思索，脫口而出：“一百二十文一斤。”
劉地主點頭應下。
“無妨，這兩頭野豬尚還有一口氣，一百二十文一斤並不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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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劉家兩名家丁上前，取來繩索捆住了那頭體型稍大的野豬，擡上過秤，一共七十六斤。
劉地主當場結清銀錢，帶著家丁合力將野豬擡走。
沈昭文掂了掂手裡的銀兩，唇角微微揚起。這一頭野豬賣出，一共得銀九兩一百二十文。
劉地主剛帶人走遠，錢家三位寡婦、大伯娘楊氏、堂哥沈昭明，連同住在山崖下的鄰居張大石，一同圍了過來。
楊氏搶先開口：“弟妹，方才那頭野豬，想來是賣出了不少銀錢吧？”
錢家二兒媳陳氏緊跟著出聲：“二嬸子，這般肥碩的野豬怎不留著自家吃，賣掉了實在可惜。”
沈昭文上前答話：“錢家二嫂，眼下肉價雖貴，換成銀錢存著更為穩妥。真要是饞肉了，我隨時能進山狩獵，不必囤著肉在家。”
沈昭明望著地上剩下的那頭野豬：“昭文，昨日我看見你兩位表哥和你一起扛著獵物回來，難不成你們此番獵到的野豬不止兩頭？”
沈昭文看向沈昭明：“三堂哥倒是猜準了，的確不止兩頭。此番進山獵野豬，是我與舅舅、兩位表兄。我們四人一起出力完成的。這兩頭是分給我的。”
張大石滿臉艷羨的湊上前：“沈家侄子，你們是在何處尋到的野豬窩？不怕你笑話，我已一年多未曾獵到野豬了，看見你一次帶回兩頭野豬，著實羨慕。”
陳氏在一旁搭腔：“張大哥，你怕是不清楚，沈家兄弟近幾月，已獵到了四頭野豬，可不止這兩頭。”
張大石麵露詫異的看向陳氏：“我隻知曉有三頭，難不成還有一頭是我未曾聽聞的？”
沈昭文兩日兩夜未曾合眼，早已疲累到了極點。
他看向一旁的沈昭陽：“大哥，這頭野豬便交由你和娘處置，你們看著安排便可，我先回去歇息。”
言罷，沈昭文轉身攀上山崖離去。
溪邊眾人依舊圍聚不散。
小李氏看著身側的錢玉梅：“玉梅，你真是尋了個好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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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世道不安，尋常人家隻能吃糠咽菜，更有甚者連粗糠都沒得吃，你倒是日日不缺肉，實在叫人羨慕。
你瞧瞧你的四個侄子、三個侄女，他們個個麵黃肌瘦，已許久未曾開過葷了。”
話音落下，她目光輕輕一轉，悄然瞥向了對麵的周迎春。
錢玉梅還未來得及回話，一旁的陳氏已然開口。
“玉梅，你三嫂說得不錯。你婆家日子寬裕，頓頓都能沾上葷腥。你看在自家侄子的情分上，多少也該接濟娘家一些。”
話音一落，陳氏轉頭望向周迎春，語氣添了幾分委屈。
“嬸子，咱們都是一樣苦命的女人，家中的漢子都被征了徭役，至今杳無音訊。你可否看在玉梅的情分上，借些豬肉給我們，也好叫幾個孩子補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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