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生螺螄不能餵雞話音剛落，全場瞬間大亂。方才還對峙爭執的流民與鄉民，已顧不上彼此的過節，紛紛丟下手中的木棍四散奔逃。
一眾流民皆奔向了深山，轉眼便散得了不見了人影。
等一眾流民盡數走遠，三爺爺轉頭看向沈昭文。
“昭文，你家那片山崖周遭，還能挖到葛根、腳闆山藥嗎？”
沈昭文輕輕搖頭：“三爺爺，那一片早就被人輪番挖過好幾回，眼下已尋不到半點能填肚子的吃食了。”
“官府上山抓壯丁這事，你可有聽聞其中緣由？”
“先前我去縣城，在城門口見過官府張貼的告示，告示上寫了要先從流民中徵召徭役。隻是我的一位好友同我說過，若是流民湊不齊人數，官府便會抓捕咱們本縣在冊的青壯。”
三爺爺眉頭緊鎖：“若是這般，你大哥還有你幾位堂哥眼下便暫時無憂，倒是不必東躲西藏。可我終究還是放不下心。流民雖多，可他們在本縣無田無宅，見勢不對便能四處逃竄躲避。
咱們與他們不同，咱們有家有戶籍，一家老小全都在此地，青壯若是出逃，定會牽連到家中老小。哎，這是什麼世道？
隻希望官府能從流民裡頭征夠人手。”
鄉民與流民打鬥一事了結，沈昭文、沈昭陽二人便回到了山崖。
兄弟二人剛回到山崖，周迎春、錢玉梅、沈昭瑜三人立刻圍了上來。
周迎春滿臉憂色，目光落在沈昭陽、沈昭文身上：“老大、老二，你們沒事吧？”
沈昭陽搖了搖頭：“娘，放心，無事。方才流民和鄉人起了爭執，後來官府差役上山搜捕流民充當徭役，流民全都逃進了深山。”
周迎春聽到抓人充傜役，頓時心中一驚：“官府開始抓壯丁了？”
沈昭陽看到了周迎春的表情，出聲安慰：“娘，方才老二說過，官府優先拿流民補齊徭役人數，眼下一時半會兒，不會動咱們本地人丁。”
周迎春緊繃的心瞬間鬆了半截，連聲念叨：“那樣就好，那樣就好。”
一旁的沈昭瑜拽了拽沈昭文的衣袖，小臉滿是發愁：“二哥，咱們家的雞今日又蔫了一隻，整日蹲在角落不肯吃食，還不住的拉稀。”
沈昭文走到雞籠跟前，俯身細細打量了片刻，轉過身看向沈昭瑜。
“小魚兒，怎的這般嚴重？瞧著約莫七八隻雞全都蔫頭耷腦。”
沈昭瑜連連點頭，小臉愁悶：“是啊二哥，我也不知緣由。這幾日收的雞蛋也少，一日十個雞蛋都沒有。”
沈昭文又轉頭望向周迎春：“娘，這幾隻病雞趁早宰殺，免得病症過給餘下未生病的好雞。”
周迎春輕輕頷首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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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陽當即上前處置病雞，沈昭文回了自己的隔間，打開裝書的箱子，翻找藏書，他從箱子裡翻出了一本舊書《禽畜淺要》，捧著書細細翻看，想從中尋出雞染病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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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頁頁仔細翻看，先覽家禽受寒、積食、染瘟各類癥候，翻過半冊，忽然看見一行字，目光當即頓住。
書冊上寫著：鶩性喜水，生螺可食，殼肉俱能入腹；雞腑臟嬌嫩，生水螺含泥寒穢氣，生食久飼，則雞瀉痢羸瘦，日漸不產蛋，重者殞。若欲以螺飼雞，必清水浸吐泥汙，久煮碾碎，少量拌穀方妥。又山中櫟子儲量極多，蒸煮去澀碾碎，可充家禽粗糧輔食。
沈昭文指尖落在紙麵，心頭猛地一沉，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是生螺螄，他圖省事，敲碎外殼便直接生著投餵給了雞，雞籠裡的七八隻雞萎靡拉稀、收蛋減少，病根原來全在此處。
他指尖摩挲書頁上的 “山中櫟子可充飼” 一行字，暗自盤算：
這山裡漫山皆是櫟樹，秋冬落果遍地，從前隻知曉櫟子荒年人可充饑，竟不知煮熟之後也能拿來餵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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