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危不懼”，功勞就到手了，他自己以前也是這麼過來的，信了就有鬼了。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瑞恩的語氣冷了下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地上，“把他叫過來。”
玄離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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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從她身後伸出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邢鋒從她身側繞過來，站到了瑞恩麵前。
“我就是。”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眼睛紅得像兔子，軍服上全是機油和灰塵，頭髮亂得像個鳥窩。
瑞恩差點嚇一跳，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渾身油汙、滿臉灰土、蹲在地上修盾牌的傢夥，居然是這支隊伍的指揮官，他還以為是個普通的機修師呢。
“你？”他的語氣裡全是懷疑，“我記得第一戰區的連長不長你這樣，之前的連長呢？升職了？”
邢鋒還沒開口，天線在後麵小聲嘀咕了一句：“還升職……早就升天了。”
邢鋒回頭瞪了她一眼，天線立刻閉嘴，低下頭假裝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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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陣地遭遇針對性打擊，前任指揮官已經犧牲了。”邢鋒轉回來，簡單解釋了幾句，他是怎麼接到的通訊，前線指揮部是怎麼被炸的，他是怎麼從一個支援小隊長變成前線指揮官的。
他說得很簡略，幾乎是一筆帶過，但瑞恩聽完了還是愣了好幾秒。
“你是說....你....你就接了個電話，就直接從小兵變成連長了？”
“差不多。”
瑞恩的嘴角抽了一下這種好事怎麼就沒有輪到自己身上呢。
邢鋒說的話一半真一半假。
他把所有和自己有關的信息全部略過了，一個字都沒提。
瑞恩聽完，信了，因為他也找不出別的理由來解釋了。
“你小子運氣真好。”他拍了拍邢鋒的肩膀，力道不小，邢鋒的身體晃了一下，“接下來你跟在我旁邊打下手，看看真正的指揮是怎麼做的。”
玄離往前走了一步，想說什麼，但邢鋒回頭看了她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他巴不得有人來接手，他太累了，累到腦子已經不轉了，現在有人願意頂在前麵，他求之不得。
“行。”邢鋒說。
接下來的時間裡，邢鋒非常配合。
瑞恩問什麼，他答什麼。
敵軍的大概兵力、火力配置、進攻規律，能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一個字沒提。
瑞恩要什麼，他做什麼，搬彈藥、遞工具、傳話跑腿，比傳令兵還勤快。
他本來就沒怎麼休息，現在更沒空了，但至少不用再動腦子了，不用想裝備怎麼修，不用想護盾怎麼改，不用想下一波怎麼扛，隻需要聽命令，幹活。
機娘們看在眼裡，心疼得不行。
天鳥路過他身邊的時候，把手裡的水壺遞過去，他接過來喝了一口又遞迴去，連句謝謝都沒力氣說。
天線趁瑞恩不注意，偷偷塞給他一塊能量棒，就是之前那種難吃到吐的金屬味棒子，他嚼了兩口咽下去，麵無表情，大概是已經嘗不出味道了。
瑞恩注意到了這些細節。
那些機娘，他見過她們在戰場上的樣子。
冷冰冰的，生人勿近，除了命令什麼都不聽，在他的印象裡，機娘就是純粹的戰爭機器，沒有感情，沒有多餘的動作，隻知道執行指令。
和身為真正的人的自己是完全不一樣的。
但是這裡的機娘，她們會偷偷給那個年輕人遞水，甚至替他擦汗，會在他幹活的時候圍在旁邊幫忙，會在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放慢腳步，那個小個子的雙馬尾機娘，會蹲下來幫他把散落在地上的零件一個個撿起來，碼好，放在他手邊。
瑞恩終於忍不住了。
“我說。”他走到邢鋒旁邊，壓低聲音，“你到底幹啥了？這些機娘怎麼對你這麼好？”
邢鋒正在幫忙架設一挺重機槍，手上的動作沒停，隨口應了一句：“沒幹啥，就是幫她們修了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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