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杭州城籠罩在一片薄霧之中。
吳三邢早早起了床,泡了一壺龍井,坐在古董店二樓的窗邊翻閱一本古籍。昨夜給無邪看了那把從四川收來的青銅匕首,那小子興奮得跟什麼似的,抱著研究了大半宿。
“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沉不住氣。”吳三邢抿了一口茶,笑著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敲門聲。
不疾不徐,三下。
吳三邢放下茶杯,起身下樓。古董店的門闆還沒完全卸下,他從縫隙中往外看了一眼,不由得愣了一下。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人。
那人約莫二十歲上下,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新中山裝,衣領挺括,襯得他整個人筆直如鬆。他的頭髮是那種精心打理過的微分碎蓋,額前的碎發微微垂落,卻不顯淩亂,反而平添了幾分隨性的瀟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張臉——劍眉星目,鼻樑高挺,五官輪廓分明得像是雕刻出來的一般。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晨光裡,周身卻自有一股說不出的氣度,彷彿一柄藏在鞘中的絕世寶劍,鋒芒內斂,卻依然讓人不敢小覷。
更讓吳三邢注意的是,這年輕人的後腰處微微鼓起,隱約能看出是一柄長劍的形狀。
“請問……”吳三邢正要開口詢問,那年輕人卻先笑了。
“三邢哥,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這稱呼讓吳三邢又是一愣,他仔細端詳了對方幾秒,忽然瞳孔微縮:“你是……張不凡?”
“是我。”張不凡微微頷首,笑意更深了些,“看來三邢哥還記得我。”
吳三邢連忙打開門,臉上的驚訝之色還未褪去:“你這小子,怎麼突然跑到杭州來了?快快快,進來說話。”
他一邊招呼著張不凡進門,一邊忍不住又多打量了幾眼。上次見到張不凡還是四年前的事了——那時候這小子才十六歲,獨自一人闖蕩江湖,四處挑戰各派高手,短短半年時間就打遍了大江南北,名聲大噪。
那時的張不凡雖然已經展露出驚人的天賦,但畢竟還是個少年模樣,帶著幾分青澀。而眼前的這個人,四年過去,已經完全褪去了少年的稚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內斂的氣質,舉手投足間都透著從容與自信。
吳三邢在心裡暗暗感嘆:張大佛爺這個老來子,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三邢哥客氣了。”張不凡跟著吳三邢上了二樓,在茶桌旁坐下,環顧了一圈四周,“三邢哥這鋪子倒是比幾年前更雅緻了。”
“少來這套。”吳三邢給他倒了杯茶,“說吧,你小子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兒,來找我肯定不是為了敘舊這麼簡單。”
張不凡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麵的茶葉,卻沒有急著喝。他擡眼看向吳三邢,目光清澈而篤定:“三邢哥,聽說你最近請了一個人。”
吳三邢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張麒麟。”張不凡說出了那個名字,語氣平靜,眼底卻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光芒,“我聽說了,你要帶他去山東,探一座墓穴。”
吳三邢放下茶杯,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他盯著張不凡看了半晌,緩緩開口:“你消息倒是靈通。”
“新月飯店的情報網,三邢哥應該清楚。”張不凡也不避諱,坦然道,“我來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這次下墓,算我一個。”
吳三邢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慢飲了一口,似乎在斟酌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不凡,你可知道那座墓是什麼來頭?”
“七星魯王宮,據說是戰國時期一位魯國諸侯的陵寢,葬局詭異,機關重重。”張不凡如數家珍,“更重要的是,那座墓裡藏著的東西,牽扯到很多年前的秘密。”
“既然你知道這些,還想去?”吳三邢看著他,“你爹娘那邊……”
“我已經跟我爹說過了,他同意了。”張不凡笑了笑,“我媽雖然不太樂意,但也拗不過我。”
吳三邢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行啊,你小子,膽子夠大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實話跟你說吧,我確實請了張麒麟。那位小哥的來歷我也摸不太清,隻知道他是個高人,身手深不可測。你要是跟他一起下墓,我倒是不擔心你的安全——你們兩個聯手,天底下怕是沒幾個地方去不得。”
“這麼說,三邢哥答應了?”張不凡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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