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
一個星期前，這裡還是華國最繁華的城市。外灘的萬國建築群每晚都會亮起璀璨的燈光，陸家嘴的摩天大樓直插雲霄，南京路步行街上永遠人山人海。魔都人說話都帶著一股子傲氣，畢竟這裡是華國的經濟中心，有錢是真的有錢。
但現在這座繁華城市，現在像是一具還勉強喘著氣的屍體。
陸沉站在魔都的邊緣，也就是他瞬移落地的位置，一條高架路的匝道口。他放眼望去，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種灰濛濛的色調裡，不是霧霾，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死氣。就像有人在全世界最鮮艷的一幅畫上潑了一層薄薄的灰漆，顏色還在，但那股子活泛勁兒全沒了。
高架路上空空蕩蕩，偶爾能看到幾輛廢棄的汽車歪歪扭扭地停在路上，車門敞開，主人的東西散落一地。有一個行李箱被甩在路中間，裡麵的衣服全翻出來了，有一件小孩的紅色棉襖特別紮眼，像是凝固的血。
陸沉沿著高架路往前走了一段，翻過護欄下到了地麵。
街道兩邊的店鋪全都關門了，捲簾門拉得死死的，上麵貼滿了各種各樣的告示。有的寫著“暫停營業”，有的寫著“店主已去，勿念”，還有的隻是一張白紙，上麵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一個字——“逃”。
但他知道普通人根本無法逃得掉。
陸沉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打開了他讓周海峰提前發來的資料。死神來了副本的詳細信息在屏幕上逐行展開，他看得很認真，同時調動著自己在修仙世界一千七百年積累的記憶。
死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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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電影他穿越前看過，那時候他還在上高中，跟室友一起在宿舍裡看的，看的還是盜版資源，畫麵糊得要死但一群人看得嗷嗷叫。電影的情節他大概還記得——一群人因為主角的預知夢躲過了一場災難，但死神覺得他們不該活著，於是開始用各種精心設計的方式一個一個收走他們的命。
過山車脫軌、飛機爆炸、高速公路連環車禍、賽車場意外、橋樑坍塌……每一部都換一種死法，但核心邏輯從來沒變過：死神設計好了你的死亡，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最後一定會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死去。
最騷的是，這些死亡看起來全都像是意外。
你在浴室裡滑倒摔死了，正常。你被一輛失控的卡車撞死了，正常。你在家裡被一台鬆脫的電視機砸死了，聽起來離譜但確實有可能發生。死神從來不親自動手，它隻是製造一些看似巧合的連鎖反應，然後讓你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刻，以最普通的方式死去。
這就是死神來了副本最噁心的地方——它不是怨靈，不是鬼怪，不是什麼你能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它是一種規則，一種因果律，一種寫在世界底層代碼裡的一行字：你不該活著，所以你必須死。
在修仙世界裡，這種東西有一個專門的稱呼——“天道殺機”。
跟渡劫有點像，但渡劫是你主動去挑戰天道，過了就飛升，不過就死。而死神來了是天道的抹殺機製，專門用來修正那些“不該存在”的生命。陸沉在修仙世界聽說過這種東西，但從來沒有真正遇到過，因為這種級別的規則幹預，連大乘期的修士都未必能觸發。
現在它變成了一個副本，普通人進去就要麵對這種東西。
這他媽不是送死是什麼？
陸沉把手機收起來，加快腳步往市區走。越往裡走，城市的荒涼感越明顯。有些路段的路麵上出現了黑色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燒過，又像是某種液體乾涸後的殘留。他知道那是什麼——那是人被副本懲罰後化成的黑水留下的痕跡。這些痕跡在魔都的街道上隨處可見，像是在無聲地宣告著這座城市遭受過的劫難。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他看到了第一個人。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蹲在一棟居民樓的單元門口，抽著煙。他的樣子很邋遢，頭髮亂糟糟的，鬍子拉碴，穿著一件不知道幾天沒換的灰色夾克。他的手在抖，夾煙的手在抖，整個人都在抖，但並不是因為寒冷，現在這個季節魔都的氣溫還有二十來度。
他是在怕，在恐懼，對詭異副本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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