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左手扣住扳機,M249的槍口噴射出半米長的火舌,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而出。7.62毫米口徑的全金屬被甲彈頭以每秒九百多米的速度射向陸沉,子彈的密度大到在空中連成了一條條肉眼可見的彈道。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槍聲震耳欲聾,彈殼像金色的雨點一樣從槍身側麵拋射出來,叮叮噹噹落了一地。弗萊迪一邊射擊一邊往前走,槍口噴出的火焰照亮了他那張被燒得麵目全非的臉,慘白的眼睛裡倒映著火光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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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站在原地沒動。
子彈打在他身上,發出的聲音不是子彈穿透肉體的噗噗聲,也不是子彈撞上硬物的叮叮聲,而是一種很奇怪的、像是水珠落在滾燙鐵闆上的滋滋聲。每一顆子彈在接觸到他身體的瞬間就融化了,金屬彈頭變成了液態,然後變成了氣態,最後什麼都沒剩下。
他的衣服完好無損,他的皮膚完好無損,他的頭髮沒有被吹動一根。
M249的一個彈鏈打完了,弗萊迪扔掉槍,雙手同時往空中一抓,兩把MP5衝鋒槍出現在他手中。兩個槍口同時開火,子彈密度翻了一倍,彈殼拋射的聲音密集到連成了一片。
陸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正在融化、蒸發、消失的子彈,又擡頭看了看弗萊迪那張越來越驚恐的臉,打了個哈欠。
弗萊迪看到他打哈欠,整個人都炸了。
他在用兩把衝鋒槍對著這個人掃射,這個人和沒事一樣打了個哈欠,那種被輕視的感覺比剛才被一腳踹飛還要讓人崩潰。
弗萊迪把手中兩把衝鋒槍也扔了,雙手高舉,掌心朝上,夢境空間的天花闆猛地裂開了一條巨大的縫隙。縫隙裡湧出了無數黑色的、扭曲的東西,那是一個個被他殺死的人的怨念,是他積攢了幾十年的恐懼能量。這些東西在他的操控下凝聚成了一把巨大的、由純粹的噩夢之力構成的黑色巨錘,巨錘的大小堪比一輛超級大卡車,從天花闆上方帶著毀天滅地般的氣勢砸了下來。
陸沉擡起頭看著那把巨錘,隻評價了一句:“花裡胡哨的東西,看起來嚇人,實際中看不中用。”
巨錘砸在他頭頂。
黑色的噩夢之力像炸開的墨水一樣向四周飛濺,衝擊波把整個夢境空間的地麵都掀了起來,碎磚、管道、鋼筋、水泥塊全部被吹飛,連帶著弗萊迪本人都被衝擊波推出了十幾米遠。他在滿是碎石的地麵上翻滾了好幾圈,最後撞上了一根沒有被完全摧毀的柱子才停下來。
煙塵散去。
陸沉站在原地,腳下的地麵是一個直徑兩米的完好圓形區域,圓形之外的一切都被摧毀了,但他站著的那一小塊地方,連灰塵都沒有多一粒。他擡起頭,用手在頭頂扇了扇飄過來的煙塵,咳嗽了兩聲。
“咳咳,你這巨錘砸下來的灰挺大。”他說。
弗萊迪趴在地上,看著陸沉,整個人都在發抖。
那不是戰鬥後的疲憊,那是靈魂深處的絕望。他用盡了所有手段——近身肉搏、槍械掃射、噩夢之力,每一樣都足以殺死任何進入他夢境的人。但在陸沉麵前,這些東西就像是小孩子在沙灘上堆的沙堡,被海浪輕輕一碰就散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站起來,雙手在空中瘋狂地揮舞。夢境空間再次發生變化,地麵裂開,從裂縫中湧出了成百上千條黑色的鎖鏈,每條鎖鏈的末端都連著一個人形的、沒有五官的、通體漆黑的東西。那些是他製造出來的夢境僕從,每一個都擁有殺死普通人的力量,成百上千個同時撲向同一個人,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黑色的僕從發出刺耳的尖嘯,鋪天蓋地地湧向陸沉,像一片黑色的海嘯。它們在陸沉身上撕咬、抓撓、撞擊,用盡一切方式試圖傷害他。
陸沉站在黑色的海嘯中央,感覺像是有一群螞蟻在咬他的鞋底。
他甩了甩手臂,像甩掉袖子上的灰塵一樣,把那些黑色的僕從從身上甩了下去。那些東西被甩掉之後在地上翻滾了幾圈,然後就徹底消散了,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其他的黑色僕從在看到這一幕之後,全部停了下來,紛紛後退了幾步它們沒有五官,看不出表情,但它們的動作暴露了它們的內心——它們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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