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話，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別擔心？他比誰都擔心！"
“他會沒事的？他知道他會沒事，但知道歸知道，擔心歸擔心，這兩件事不衝突。"
他隻能在妻子身邊站著，手掌放在她肩膀上，用那種沉默，不善言辭的方式安慰她
餐桌上，那盤餃子還在冒著熱氣。
客廳的燈光溫暖而安靜，電視機裡還在播新聞，畫麵從魔都切到了京城，從京城切到了米國，從米國切到了鷹國。全世界都在談論一個人，而那個人剛剛從他家的客廳裡消失，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傳送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陸沉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間教室裡。
一種老舊的、帶著上個世紀氣息的教室。木質的桌子，桌麵上刻滿了亂七八糟的字，有些已經被磨得看不清了。
教室裡有人。
而且不隻一兩個，教室裡總共有幾十個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著不同國家、不同風格的服裝，臉上帶著同一種表情。
"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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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縮在教室的角落裡，有的蹲著，有的坐著，有的靠牆站著，但不管是什麼姿勢，他們的眼神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教室正中央的那張桌子。
正中央那張桌子比其他桌子大一圈，桌麵上刻滿了奇怪的符文，桌上放著一支筆，一支老式毛筆。
陸沉站在教室門口，雙手插在褲兜裡，環顧了一下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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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感知這個空間的本質，神識從他的識海中湧出，像無形的觸手一樣探入牆壁、地闆、天花闆，探入每一個角落、每一道縫隙、每一個隱藏在這個空間深處的節點。他在分析這個副本的規則結構，分析它的能量來源，分析它跟之前那些副本的區別。分析的結果讓他挑了一下眉毛。
這不是普通副本。它的底層代碼比死神來了和弗萊迪都要複雜，它的規則嵌套規則、規則衍生規則、規則保護規則，形成了一套自洽的、封閉的、幾乎無法從內部打破的邏輯閉環。
在這個閉環裡，參與者的每一次選擇都會觸發新的規則，每一個動作都會產生新的因果鏈，每一個念頭都可能成為被副本利用的突破口。
加強版筆仙。陸沉在心裡給這個副本下了一個定義。
他在穿越前聽說過筆仙，大學宿舍裡熄燈之後，總有人會提議玩這個。
兩個人手背交錯，夾住一支筆，懸在白紙上，然後問問題，筆會自己動，寫出答案。
那時候他不信這些東西，覺得是心理暗示和肌肉無意識運動的結果。
但在修仙世界待了一千七百年之後，他知道筆仙這種遊戲不是空穴來風。它是一種通靈儀式，一種低級且危險係數極高的通靈方式。
參與者用自己的意念作為引子，召喚附近的靈體附著在筆上，然後通過筆來獲取信息。
問題是，你永遠不知道你召喚來的是什麼東西。可能是路過的遊魂，可能是潛伏的惡鬼，可能是專門等著這種機會來附身的邪靈，也可能是比這些都可怕的東西。
而眼前這個副本，把這個通靈儀式做成了一套完整規則體係，把所有參與者都變成了這場通靈儀式的祭品。
陸沉的目光掃過教室裡那些瑟瑟發抖的人。他們沒有死神的意外，沒有弗萊迪的噩夢，沒有貞子的怨念，他們隻有一支筆和一張桌子。這支筆會要他們的命。
“又來了一個……”角落裡，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年輕男人看到陸沉，開口說道:“別站在門口了，進來吧，反正出不去了，我們試過了，所有的門都打不開，所有的窗戶都是假的，外麵的街道是畫上去的。”
陸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走進了教室。
他經過那些縮在角落裡的人時，能感覺到他們目光中的東西。不是敵意，不是惡意，是一種更接近於同病相憐的無奈。
他們以為陸沉跟他們一樣，是被隨機抽選進來的倒黴蛋，是下一個可能死在筆下的犧牲品。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個站在他們麵前，雙手插兜的年輕人，是一個剛從修仙世界回來、凈化了貞子、通關了死神來了、捏死了弗萊迪、讓全世界詭異都在顫抖的大乘期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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