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鐘樓的晨鐘剛開始敲響，白鬍子老法師已經坐在高塔議事廳裡等著了。
他麵前擺著一杯剛泡好的茶，在默默的等著刺客的好消息。
隨著窗邊一聲輕響，灰衣刺客從翻開的窗扇間無聲落地，靴子踩在石闆上幾乎沒有聲音。
老法師擡起頭看他。
刺客的麵巾還蒙著，但那雙淺色的眼睛跟昨晚比起來，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走到桌邊，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把腰間那對短刃解下來放在桌上。
"他沒有傷害你。"老法師的目光在刺客身上掃了一遍，確認沒有緻命傷，才開口說第一句話。
"他沒有傷我，但是你也不要太高興，他看出來我是裝的。"
老法師的手指頓在杖身上，開口道:"你說他看出來了？"
"從第一刀的時候就知道了。"刺客低頭看著自己膝上的短刃，拇指在刀鞘邊緣蹭了一下。
‘’他說我跑得太慢，留的時間太長，整個過程都寫著我有話要說。"
老法師皺了皺眉頭，急忙道:‘’所以說任務是什麼情況，你到底成功沒有？說啊！‘’
他擡起頭，看著老法師：‘’讓他去魔族那邊的任務成功了，他說他本來就有去那邊的打算，就算我們不來這一趟，他也會去的。‘’
沒等老法師鬆口氣，他接著道:"但是那個傢夥，他還讓我帶一句話給你。"
老法師看著刺客的眼睛，急忙道："他說什麼？"
"他說借刀殺人，坐山觀虎鬥這種算盤就別打了。他隻奪寶，不替你們剷除魔族。他有的是手段在無聲無息中把所有秘寶全部拿走。‘’
‘’如果魔族來找你們麻煩，那是你們的事，別往他身上推。"
議事廳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老法師靠在椅背上，白鬍子的尖端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顫動。
他看著天花闆上那盞垂下來的水晶燈，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隻奪寶……不剷除？"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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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走了龍之心，打穿了深淵遺跡外圍，一路從古城走到灰燼森林，但是遇上的一切阻礙他都是打服了就收手，沒有趕盡殺絕。守衛者沒死，巨龍沒死，你也沒死。"
‘’我原本以為這貨是殺人不眨眼的傢夥，看來我之前過於擔憂了，早知如此，我就不管他了，但是經過這一操作，他提前去了魔族......‘’
老法師慢慢坐直了身子，把拐杖橫放在桌上，雙手交叉擱在杖身上，目光變得有些沉。
"他去魔族那邊拿了東西就走，魔族吃了虧會善罷甘休嗎？"
刺客沒有回答。
老法師接著說："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魔族不是守衛者。守衛者守規矩，巨龍有底線，但你見過魔族講道理的嗎？它們吃了虧，丟了東西，第一個反應就是報復，那麼報復誰？"
"離它們最近的人類。"
老法師的眼睛閃過一絲不安。
"那個人要是拿了魔族的寶貝就走，北境的魔族追不上他的話，會轉頭往南打。‘’
‘’而南邊第一站就是這裡。"
他朝窗外的古城方向看了看，"到時候這座城估計要有大災了........."
刺客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所以你的計劃從一開始就不隻是引他走。"
"我原本的計劃是讓他去魔族那邊鬧一場，把魔族的注意力從南境引開。‘’
‘’但我沒想到他沒有我想的那樣子，殺人不眨眼，沒想到他隻拿東西不殺人。如果他滅了魔族王庭，那群魔物群龍無首，自然打不起來。‘’
‘’但他不殺，隻拿……那就像捅了蜂窩，不把蜂窩端掉，蜜蜂會找離得最近的人蟄。"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拄著拐杖走到窗邊，看著下方古城縱橫交錯的街道、行走的百姓、市場上升起的炊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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