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江采顰10"你倒是一心為妹妹著想。"
甄嬛聽出他話裡的冷意，卻仍穩穩地跪著，一字一句道："臣妾知道，皇上是天子，天子的心意不容違逆。可若是強留一個心裡有別人的人在身邊，於皇上而言，又何嘗不是一種折辱？"
皇帝的眼神驟然鋒利起來。
甄嬛卻不躲不避，繼續道："慎貝勒是宗室子弟，若皇上為了一個女子與他相爭，傳出去，旁人隻會說皇上與弟弟爭女人。屆時朝野議論，於皇上聖譽有損。臣妾鬥膽，請皇上三思。"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皇帝盯著甄嬛看了許久，眼底的怒意翻湧了又平，平了又翻，最終化作一聲冷笑。
"你這是在威脅朕？"
"臣妾不敢。"甄嬛伏下身去，額頭觸地，"臣妾隻是將實情說給皇上聽。皇上聖明，自然知道孰輕孰重。"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皇帝站起身，走到甄嬛麵前，低頭看著她伏在地上的身影。
他看了很久，久到甄嬛的脊背開始微微發僵，才終於開口。
"朕成全她。"
甄嬛猛地擡頭，眼底閃過一絲意外的亮光。
可看到皇帝眼中的冰冷，她臉上的那絲喜色瞬間凝固。
今日她為了妹妹拿皇室顏麵來壓他，恐怕是觸怒天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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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帝王。
但她不後悔。
她和玉隱也罷了，不能讓玉嬈也落入皇家，過這種日子。
玉嬈到底還年輕啊，陪著爹娘吃了那麼多年苦……
皇帝沒有再看她，轉身走回書案後，背對著她揮了揮手，"退下吧。"
甄嬛跪在原地，怔了許久，才緩緩起身，福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走到殿門口時，她回過頭，看著皇帝那道沉默的背影，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都沒有說。
殿門合攏的聲響在身後響起時，甄嬛站在廊下，仰頭望著灰濛濛的天，忽然覺得喉嚨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澀意。
她贏了這一局。
玉嬈可以嫁給她心愛的人了。
可她也輸了。
她拿皇帝的尊嚴和皇室的臉麵做籌碼，逼他讓步。
這樣的舉動，放在任何一個帝王身上，都是不可饒恕的冒犯。
皇帝沒有當場發作，已經是對她最大的容忍。
但她沒有別的辦法。
甄嬛閉了閉眼，重新睜開時，眼底那絲脆弱已經盡數褪去。
她挺直脊背，擡步走下石階。
風從宮牆間穿堂而過，吹起她衣袂的一角。
玉嬈出嫁的日子定在了九月初九，重陽佳節。
皇帝雖不情願，可既然答應了，便做足了麵子。
賜婚的聖旨下得隆重，添妝的賞賜也格外豐厚，一應儀製皆按郡王福晉的規格操辦，看不出半分勉強。
成婚那日，慎貝勒府張燈結綵，紅綢鋪了滿地。
玉嬈穿著大紅嫁衣，從永壽宮出嫁，由甄嬛親自送上了花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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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采顰也去了。
她不是去賀喜的，隻是按著宮裡的規矩，貴人以上的嬪妃都可前去添妝，她不去了反倒顯得刻意。
再者，她確實想去看看，那個被甄嬛拚盡全力護住的妹妹，出嫁時到底是什麼模樣。
永壽宮偏殿裡，玉嬈正坐在銅鏡前，由喜娘替她上妝。
鏡中的少女眉眼明媚，唇邊噙著一抹壓不住的笑意，整張臉都煥發著幸福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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