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江采顰18允禮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審視的冷意。
"本王聽說，你與三阿哥走得極近。本王聽說，你借皇後之名出入阿哥所，又暗中與三阿哥私會……"
江采顰沒有辯解，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
允禮見她這般反應，麵上的冷意又深了幾分，聲音也沉了下去。
"你是本王府裡出來的人，壞了名聲，整個王府都要替你背這個罪。你究竟想做什麼？"
他說著，眼尾卻泛紅，一雙手掐著她的下巴，微微用力。
虧他……還一直糾結。
江采顰吃痛，卻忽然看著他笑了。
她上前一步，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從未在人前顯露過的鋒芒："我想讓王爺攝政。"
允禮一怔。
江采顰繼續道："三阿哥是皇長子，雖不得聖心，卻有嫡長之名。皇後扶持他，可他不堪大用，若有人在他身後替他把持朝政，便能一手遮天。"
允禮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你瘋了。那是謀逆之罪。"
"可王爺甘心嗎？"江采顰直直地看著他，"甘心一輩子做個閑散王爺？您的愛人被困在宮裡，皇上有多久沒有看過她了？您知道嗎？您的額娘，沖靜元師又如何呢？"
“熹貴妃的雙生子，是王爺的孩子，難道您要眼睜睜看著有朝一日，兩個孩子被懷疑，性命不保？！”
允禮的臉色微微變了，瞳孔巨震，“你在說什麼？！”
嬛兒生了他的孩子？她怎麼這麼大膽？！
江采顰又往前走了半步，這一次她的聲音放輕了，帶著一絲蠱惑的味道："我入宮，從未想過要做什麼寵妃。我要的，是讓王爺坐上那個位置。三阿哥隻是一枚棋子，而我……是王爺的刀。"
亭中安靜了。
風從竹林間穿過來，吹動她鬢邊的碎發。
允禮看著她，眼底那層冷硬的冰忽然裂開了一道縫。
他想起那夜在書房裡她的溫順與柔媚，想起她入宮後步步為營的狠辣，又想起她方才說的那一番話。
他一直以為她隻是個攀附權勢的卑賤婢女，可此刻他才驚覺，她從頭到尾，都隻有一個目的。
允禮沉默了很久，才低聲道："你為的是什麼？"
"王爺。"江采顰擡起頭看著他，目光澄澈，"我說過了，我進宮，是為了幫王爺。"
允禮沒有說話。
他向前一步，將她拉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他是個無力的人。
他既沒有保護好嬛兒和孩子，又……誤會了眼前女子的深情。
嬛兒總有自己的為難，她轉向皇兄，他不怨。
可眼前的女子……是實實在在一心為他。
……
果郡王府的書房裡，燈燭燃了大半夜。
允禮坐在書案前，麵前攤著一張寫了一半的信箋，筆尖懸在紙上，遲遲沒有落下去。
他已經枯坐了將近一個時辰，指間的墨錠被捏得溫熱，卻一個字都沒能寫出來。
終於，他擱下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又提起來，落筆寫下了第一行字。
"嬛兒吾妻如晤。"
這四個字寫出來，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諷刺。
他們之間早已不能以夫妻相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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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皇帝的熹貴妃，他是皇帝的十七弟，隔著天家倫常、隔著君臣之別，隔著這世上最不可逾越的鴻溝。
可他還是習慣這樣稱呼她，彷彿這麼寫了，她便是他的。
他頓了頓，繼續往下寫，筆跡逐漸流暢起來。
"近日聞宮中之事，心甚憂慮。瑛貴人雖出身微賤，然其性溫馴恭謹，入宮以來並未行差踏錯。聞有宵小傳言構陷，欲緻其於死地。此女本王府舊人，若在宮中橫遭不測，恐牽累王府聲名，亦使嬛兒陷於不義。望嬛兒念及舊誼，照拂一二，不必多加回護，隻消使其平安度日即可。切切。"
寫完最後兩個字，他擱下筆，待墨跡幹了，將信箋折好封入信封，喚了心腹小廝進來。
"連夜送進宮，親手交到熹貴妃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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