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瑛貴人 24儷妃生辰那日,皇帝在禦花園設了宴,流水席麵從晌午吃到暮色四合。
江采顰坐在皇帝身側,穿著一件銀紅色綉金線的宮裝,發間簪著禦賜的九鳳銜珠步搖,微微側頭時珠光流轉,映得滿座生輝。
弘時一整日都在看著她笑,連起身敬酒時都拉著她的手不放,滿朝文武看在眼裡,心裡各自盤算。
席間有一道身影始終縮在最末席的角落裡。
甄玉嬈穿著命婦朝服,頭上隻簪了兩根素銀簪子,與滿座珠光寶氣的命婦們格格不入。
她坐在慎郡王身側,手裡攥著一方帕子,指尖用力到發白,目光死死地釘在上首那道銀紅色的身影上。
她沒有忘記。
她一刻都沒有忘記。
長姐死得那樣慘,白綾懸在永壽宮的樑上。而那個害死她的女人,此刻正坐在她丈夫身邊,受著萬人朝賀。
玉嬈猛地站起身。
慎郡王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踉蹌了一下,重新跌坐回椅子上。
他側過頭,壓著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瘋了?"
"我沒瘋!"玉嬈掙了一下,眼眶通紅,"我要去揭發她!她憑什麼坐在那個位置上?她分明是先帝的妃嬪!她害死了長姐!"
慎郡王攥著她的手腕沒有鬆,聲音壓得更低了:"你揭發她什麼?你有什麼證據?你信不信你剛站起來,禁軍就會把你拖出去?到時候連我都保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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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嬈死死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撐著不肯落下來。
她看著上首那個被皇帝攬著肩膀、含笑飲下祝酒的女人,看著那張溫婉無害的麵容,隻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脊椎竄上來。
她什麼都做不了。她什麼證據都沒有。
長姐沒了,二姐也病了。
這滿朝上下、這六宮之中,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替她說話。
玉嬈慢慢鬆開了攥緊的拳頭,指甲在掌心留下幾道深深的紅痕。
想著當初自己成婚的時候,對對方大放厥詞,她隻覺得自己好幼稚、好無力。
慎郡王看著她這副模樣,嘆了口氣,鬆開她的手腕,低聲道:"活著才有機會。你要是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玉嬈沒有再說話。她重新低下頭,端起麵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酒是苦的。
江采顰自然也注意到了她在這裡酗酒。
不過呢,恨她的人多了去了。
她太享受這種感覺了。
她再也不用擔心自己被輕飄飄地犧牲掉。
青櫻的滋味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坐在皇帝身邊,但卻看著皇帝寵愛另一個女人。姑母被軟禁後,她雖然沒有被廢,可皇後之位已經名存實亡。
皇帝每次見到她時目光都是冷的,偶爾說幾句話也帶著刺。
她知道皇帝恨姑母。
她也知道那份恨意終究會蔓延到她身上,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可她能怎麼辦呢?那是她的親姑母,是她從小到大最敬重的人。
她不能背叛姑母,也不能替姑母辯解,因為那些罪證擺在那裡,白紙黑字,賴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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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皇後實在當得窩囊、憋屈。
……
儷妃有孕的消息是在初夏傳來的。
太醫院診出喜脈那天,弘時正在乾清宮批摺子,蘇培盛一路小跑著進來報喜時,他手裡的硃筆啪嗒一聲掉在案上,愣了好一會兒才猛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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