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餘鶯兒3禦前總管太監姓蘇。
蘇培盛，蘇大總管，誰人不知？
他對餘鶯兒還算和氣，大約是看在芳若的麵子上。
而真正對她多加照顧的，是蘇總管手下的小太監，小廈子。
小廈子今年約莫十七八歲，圓臉濃眉，一笑就露出兩顆虎牙，看著格外討喜。
他算是這裡的"老人"了，管蘇培盛叫一聲師父。
餘鶯兒端著茶爐上新燒的滾水走著，拐彎處看見小廈子一時間失神，差點撞上旁人。
小廈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順便把那壺滾水接了過去。
"仔細些，燙著了可不是鬧著玩的。"他壓低聲音，沖她擠了擠眼睛，"你是芳若姑姑的乾女兒吧？姑姑走前特地囑咐過我，讓我多照看你。以後有事儘管找我。"
餘鶯兒感激地笑了笑，小聲喚了句"廈哥哥"。
上輩子，她不知道為什麼要欺負小廈子，所以小廈子殺她，她也認栽。
這輩子卻沒想到還要受人家照顧做事，而且她竟然一點都不覺得害怕，或許是心中的福星在庇佑她。
她知道不能那樣對待別人，賤人者人恆賤之。
如今，小廈子肯照顧她，她也受寵若驚，投桃報李地對小廈子好。
小廈子耳朵尖紅了紅，擺擺手，"對了，你送水別往暖閣那邊去，交到西間門口遞給趙公公就成。皇上跟前的事兒有專門的人伺候，咱們夠不著的。"
餘鶯兒點點頭，心裡記下了。
日子就這麼過了小半個月。
她每日勤勤懇懇地看火候、送滾水、整理茶具，偶爾幫小廈子清點一下進上的茶葉罐子。
活計不重，但勝在穩妥，她手腳麻利又不多嘴，蘇總管漸漸也對她放了心。
這日午後，小廈子忽然從裡頭急匆匆出來，一腦門的汗。
"鶯兒，裡頭正殿人手不夠，趙公公肚子疼告假了，你幫我搭把手。"
他拽著她的袖子就往裡走，"今兒皇上心情不錯，剛批完摺子正喝茶呢，你把這碟藕粉桂花糕送進去就成，擱桌上就行，別多瞧，放下就退出來。"
餘鶯兒心口怦怦直跳，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碟白瓷盤盛著的藕粉桂花糕，糕體剔透瑩潤，桂花蜜淋在上頭，金燦燦的。
她端著盤子，跟著小廈子穿過一道月洞門、繞過一扇紫檀木屏風，暖閣的門虛掩著，裡頭隱約透出淡淡的龍涎香。
小廈子替她推開門，輕輕往裡一努嘴。
餘鶯兒深吸一口氣，垂著眼簾邁步進去。
她不敢擡頭，隻盯著腳下的金磚地麵，一步一步走到桌案邊，將碟子輕輕擱在桌上。
"皇上，藕粉桂花糕。"她壓著嗓子說了這麼一句，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
空氣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她聽見一個低沉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帶著一絲懶洋洋的笑意："嗯。放下吧。"
餘鶯兒趕緊屈膝行了個禮，轉身快步退了出去。
一直到出了暖閣、繞過屏風，她才敢大口喘氣，後背汗濕了一片。
小廈子在外頭等著，見她出來，咧嘴一笑，兩顆虎牙亮晃晃的。
"瞧你緊張的，這不挺好的嘛！皇上今兒確實心情好，擱往常可沒這麼痛快。"
餘鶯兒捂著心口緩了好一會兒，忽然笑起來。
禦前伺候，她如今也算是正兒八經在禦前露過臉的人了。
雖說就送了碟點心，前後不過幾息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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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頭看了一眼暖閣的方向，又轉過來，沖小廈子真心實意地彎了彎眼睛。
"廈哥哥，多謝你。"
小廈子撓了撓後腦勺，耳根又紅了，別開臉嘟囔："謝什麼謝，以後有的是機會呢。"
餘鶯兒跟著小廈子回了茶房，重新蹲在茶爐前添炭看火。
炭火劈啪響著，映得她臉龐暖烘烘的。
門外是禦前侍衛輕而穩的腳步聲，遠處隱約傳來宮中更鼓的聲音。
她低下頭，嘴角彎彎的，往爐子裡又添了塊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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