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雲江身陷窮厄刀陣中,神色寂然,穩穩地捏訣化出十八麵結界在周身飛速旋轉,擋住連綿不絕的進攻的同時,又以極敏銳的感知捕捉著這個刀陣稍縱即逝的虛位,隨後橫拉一劍,精純的法力彙聚而成的冰寒劍氣如銀針一般,精確地刺進了那一閃即逝的刀陣命門處!
——鏘!
一陣巨響之後,刀陣就此瓦解!
浚霆濃眉一挑,在舉刀擋住湛雲江破陣後緊隨而來的劍氣時隔空傳音於我:“沒想到這鳥人還挺能打的!倒是老子小覷了他!隱華,你從前怎麼沒跟老子提過這茬?”
我眯眼看著那二人一刀一劍間光華流轉明滅,傳音回道:“星君這可就錯怪我了,主要是我從沒見他跟誰這樣打過。這人雖然道德品質低下,但憑良心講,四荒還真沒誰能從他劍下走過三招。”
是的,看了今日這一戰,我再不敢說出隻要自己晉入渡劫境便能取湛雲江項上人頭這種大話了。
.2021-07-07 23:35:56
022
二人鬥法無果,又近身拚起了招式。
此時日頭已然落到了地平線下,餘霞由紅變紫,天際群星漸明。
兩人激戰正酣,一個刀法罡熾披靡,一個劍式凜冽絕塵,眨眼又是數百餘招過去,竟仍不分上下。而湛雲江此刻所施展的劍法,正是我在他洞府裡見到的刻在石壁上的那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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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便覺得那劍式桀驁淩絕、寒冽如冰,如今見他親自施展出來,果然招招凶險、不留餘地。
浚霆受天道製衡,一身神力被法則桎梏,隻能在同境界下以刀法相搏,但湛雲江一介凡修能與他攖鋒至此,我再如何天真,也不會認為這僅僅是因為湛雲江在劍術一道上有著超群絕倫的天資而已。
若不是我確信此人的的確確身無仙格,怕真要以為他與浚霆同為九天戰神了。
想到此我渾身猛一個激靈,幾乎生出一身冷汗。
若是我無論如何也不是湛雲江的對手,那我的複仇豈非一紙空談?這場輪回了九世的劫關豈不也注定無解?
“——隱華躲開!”
“當心!”
我愕然回神,隻見眼前那劍氣疊著刀意竟直逼我麵門而來!
原來我隻顧琢磨自己的事情,竟沒有注意到護在我周圍的銀光流紋罩已被那戰局中迸散出的劍氣和刀意劈出了蛛網般的裂縫。
一聲尖銳脆響,銀光四濺,罩子竟被擊了個粉碎,然而那道交疊的法力還有一半殘餘,浚霆的刀意在擊碎結界後沒有片刻委頓,直向我襲來。
我拚儘修為急退,卻仍在那刀意的籠罩之下,隻以為自己要一命嗚呼之際,一個天青色的背影瞬間隔擋在了我與刀意之間。
幽幽的鬆雪香伴著一絲細微的腥氣從夜風中傳來,身前的男人在刀意即將斬落到我身體時,用那柄殺過我九次的劍擋下了。
夜風撩起他束在身後的長發,有幾縷拂到了我的麵頰。
“——隱華!”
浚霆離我稍遠,但在湛雲江趕到的下一刻便也掠至我身側,撈起胳膊把我橫抱了起來,兩步躍到了另一朵雲頭,向來桀驁不馴的臉上寫滿了懊惱和擔憂,“剛才打上癮來了,一時沒顧到你這邊,你沒受傷吧?”
“沒有。”我搖頭,從浚霆懷裡掙脫了出來。
這實在不是個合適的動作。
那邊的湛雲江已轉身朝我看來。
方才境況間不容發,他匆忙抵擋之下,還是有幾率崩散的刀意衝破他的防禦,將他胸前的衣袍震散開來。
男人的胸膛肌肉堅實、壁壘分明,其中央處卻有一道形狀詭異的疤。
那疤約半尺長,寬約兩指,我從前曾見過一次,因其形狀獨特而記憶猶新,有些像正著的樹杈,又有些像倒著的雷擊,總而言之非常不美觀。但湛雲江卻像寶貝似的將它留在自己身體上,既不用道術修複,也不允許任何人觸碰。
“他就是,那個白耀麼。”男人看著我,嘴角有一絲被擦去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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