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0：太子養大的公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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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止洵送了嬴嫿眠一把小葉紫檀嵌螺鈿的琵琶。
她坐在水榭裡練曲，穿杏子黃齊胸襦裙，臂彎挽著月白披帛。
手指撥弦還不甚熟練。
斷斷續續彈出《春江花月夜》的調子。
冷螭邢就是這時出現的。
他作為新晉的“硯公子”，以獻曲譜之名入宮。
皇後在禦花園設小宴，他坐在廊下撫琴。
一襲天水碧長衫，眼尾微揚時，眸光瀲灩如含春水。
“公主的指法，錯了第三品。”
他不知何時走到水榭邊，隔著垂落的紫藤花穗望過來。
嫿眠抬頭，撞進一雙極黑的眼。
那眼裡有笑，笑意卻浮在表麵，底下是看不透的疏冷。
“你怎知我錯了？”
“聽出來的。”冷螭邢抬手，虛虛在空中比劃，“《春江》第三段轉調時，當用輪指輕拂，公主卻用了掃弦，音色便失了婉轉。”
他說得在理，嫿眠放下琵琶：“你也會彈？”
“略通一二。”他微笑，“公主若想學，草民可獻醜示範。”
嬴止洵從回廊另一端走來時，看見的便是這一幕。
紫藤花下，嫿眠仰著臉聽那陌生少年說話，眼中帶著好奇的光。
那少年側身而立，姿態恭敬，目光卻似有若無掠過嫿眠的臉。
“眠眠。”
他聲音不高，卻讓水榭周遭瞬間靜了。
嫿眠回頭，眼睛一亮：“哥哥！”
她提起裙擺跑過去，發間珠釵輕晃。
嬴止洵伸手扶住她胳膊，視線掃過冷螭邢：“這位是？”
“回太子殿下，草民硯生，奉皇後娘娘之命為宴席獻樂。”
冷螭邢躬身行禮，姿態無可挑剔。
嬴止洵看著他，片刻後才道：“退下吧。”
“是。”
冷螭邢轉身離去時，最後看了嫿眠一眼。
那眼神很深，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標記什麼。
“哥哥今日下朝好早。”嫿眠扯他袖子。
嬴止洵沒答，抬手摘掉她發間一片落花：“方才在聊什麼？”
“他說我指法錯了，要教我呢。”
“不必。”嬴止洵牽著她往回走，“明日孤讓教坊司最好的樂師來教你。”
“可他說得很有道理……”
“眠眠。”他停下腳步，側頭看她，“宮裡人多眼雜，莫要隨意與外人說話，記住了？”
他語氣依舊溫和，嫿眠卻聽出一絲別樣的意味。
她點頭，手指蜷了蜷。
那夜她入睡後，嬴止洵召了暗衛。
“查那個硯生。”
“殿下，此人來曆已核實，乃江南樂籍之後，身世清白。”
“太清白了。”嬴止洵摩挲著扳指，“繼續查，從他祖上三代查起。”
“是。”
暗衛退下後，嬴止洵走回內寢。
嫿眠睡得正熟，寢衣領口微敞，露出一段纖細的鎖骨。
他坐在床邊，指尖沿著鎖骨緩緩下移，最後停在心口位置。
她的心跳平穩而溫暖，透過薄薄衣料傳遞到他指腹。
“誰也不能碰你。”他低語，聲音散在夜色裡，“誰也不能。”
臘月廿三。
東宮的雪夜，靜得能聽見燭芯爆開的細響。
嫿眠蜷在暖閣的芙蓉簟上，小腹的墜痛從午後便未停歇。
太醫開的藥湯喝了兩劑，仍不見好，反添了腰肢酸軟。
她咬著被角，額發被冷汗浸濕，黏在頰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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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三刻，外頭傳來宮人跪迎的動靜。
珠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撥開，嬴止洵攜著外間的寒氣走進來。
他剛赴完小年宮宴，玄色蟠龍紋朝服未換，玉帶勾勒出勁瘦腰身，發冠上的東珠在燭火下泛著溫潤光澤。
“還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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