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8：太子養大的公主（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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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止洵緩緩側過臉，目光掃了過來。
那視線先落在她臉上。
極慢、極沉。
像帶著實質的重量，一寸寸碾過她的眉眼。
而後，緩緩下移，定格在她頸側。
那裡，一枚淺淺的紅痕，新鮮得像剛烙上去的印子。
他的目光在那處紅痕上停了很久。
久到嬴嫿眠幾乎以為自己的脖頸要被那道視線灼穿。
而後，他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越過她的肩，望向紫宸殿的方向。
他什麼都沒有說。
可那沉默，比千言萬語都更叫人膽寒。
跪了一地的內侍宮女連頭都不敢抬，巧鳶伏在地上，肩膀抖得厲害。
嬴嫿眠的心跳如擂鼓，咚咚咚地撞著胸腔，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指尖在袖中抖得厲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半點感覺不到疼。
她張了張嘴，想喚一聲“哥哥”，想解釋。
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嬴止洵看著她，忽然極淡地勾了一下唇角。
那笑意沒達眼底，隻是唇角極輕地往上揚了揚。
像冰麵上裂開的一道細紋，冷得刺骨。
“夜深了，”
他開口，聲音很低，很平，聽不出半分情緒。
卻字字清晰地落進每個人耳朵裡。
“妹妹還在外麵流連，叫孤好找。”
嬴嫿眠的臉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白得像紙。
“哥哥，我——”
她剛要開口，他卻抬了抬手，動作極輕，卻叫她剩下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不必說了。”
他收回目光，聲音依舊平靜，平靜得叫人害怕，“紫宸殿的茶，就那麼好喝？”
輕飄飄一句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紮在最要命的地方。
嬴嫿眠渾身一僵。
他說完，轉身，沿著回廊緩步離去。
玄色衣擺掃過金磚地麵，像一片流動的夜色。
身後的內侍宮女連忙起身，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上，連腳步聲都壓得極輕。
走出幾步，他停下，沒有回頭。
“過來。”
兩個字，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
卻帶著不容置疑、不容抗拒的威嚴，重若千鈞。
嬴嫿眠站在原地，看著他修長的背影。
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凍住了，從腳尖一路涼到心口。
巧鳶伏在地上，聲音發顫：
“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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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嫿眠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卻涼得像冰。
該來的，躲不掉。
她睜開眼，指尖攥得發白，提起裙擺，一步一步跟了上去。
月光下，玄色身影走在前頭，東宮儀仗緊隨其後。
她孤零零地跟在最後，穿過重重回廊，往東宮的方向去。
夜風拂過，吹動簷角鐵馬，叮鈴作響。
那聲音清脆，卻像敲在人心上。
像是一曲終了的餘韻。
又像是一場滔天風暴，來臨前最後的寂靜。
春寒未儘。
東宮承華殿的紗幔換了三回——
從杏子紅的春綢換成藕荷色的綃紗。
又從綃紗換成雨過天青的軟煙羅。
可無論怎麼換，那紗幔終日落著，將殿內的光景遮得嚴嚴實實。
巧鳶守在殿外，手裡捧著早已涼透的參湯，已經站了半個時辰。
殿內隱約傳來聲響。
低低的嗚咽，斷斷續續的啜泣，夾雜著男子低沉的喘息。
那聲音像貓撓門，一下一下，撓在人心尖上。
“巧鳶姐姐，”身後的小宮女紅著臉，聲音細若蚊蚋，“殿下他……又……”
巧鳶沒有回頭，隻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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