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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莫老槐的屋子裡。
一盞殘破的燈盞上放著半截蠟燭。窗外山風偶爾吹進屋中，蠟燭的火焰便隨風飄動，幾次都差點被直接吹滅。
“吱——”
木門被推開一條縫隙，發出了有些刺耳的聲音。
滿頭白發的蒙彥鬼鬼祟祟地從門縫裡鑽了進來，隨後他立馬將門關了過去。
莫老槐坐在桌邊，雙手撐在桌麵上架在自己的下巴。
“你的速度也太慢了，這都幾天了才回來。”
蒙彥的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笑：“你以為二小姐那麼好見到的嗎？我在黑澤寨等了一整天，才得知二小姐去了鹽田寨。”
莫老槐一下子坐直了身體：“你說什麼？二小姐去了鹽田寨？那黑澤寨那邊現在是誰？”
蒙彥坐到莫老槐對麵：“還能有誰，四公子天麟唄。”
莫老槐眉頭緊蹙：“那你見到二小姐了嗎？”
“當然見到了。不然我這一趟不是白跑了嗎？”蒙彥理所當然地說，“而且我告訴你，二小姐在鹽田寨，已經全麵接管了那裡的鹽生意。”
莫老槐皺緊的眉頭舒展開來：“二小姐看了那個東西之後說了什麼嗎？”
蒙彥聳聳肩：“沒說什麼，就是簡單地問了一下陸賢的來曆和毒龍寨現在的情況，我如實跟她說了。
二小姐說毒龍寨四周毒瘴環繞，就算陸賢真的能種出水稻，能用的耕地麵積也是有限的。
隻要三小姐不能開拓土地，不能吸引生戶，僅靠種點糧食翻不起什麼大浪。”
“砰——”
莫老槐一掌拍在桌麵上：“二小姐怎麼如此短視。”
他一雙渾濁的眸子盯著蒙彥：“就在你出去的這幾天，他們去了一趟山下。今天你是沒看到，帶回來了一堆農具、鐵礦甚至還有兵器。
還有她說的生戶的問題，這趟他們出去帶回來了二十多個生戶，其中就有種地的好手！
接下來他們就要把寨子周圍的沼澤全部開墾出來，這個月底就要分栽水稻秧苗。
除了開墾，他們還在山下談成了兩筆生意，山裡的藥材和一些爛樹葉都被那個陸賢拿去換成了銀子！”
莫老槐越說越氣，胸膛快速地起伏著，鼻腔裡發出了沉悶的呼吸聲。
蒙彥見莫老槐這副模樣，心裡有些發虛：“老槐，我覺著咱們不參與他們之間的爭鬥了吧。
你想啊，不管是二小姐還是三小姐，她們兩個能坐上那個位置的概率能大過大公子和四公子嗎？
而且不管是誰坐上那位置，你我二人又還有幾年可活。到時候寨子裡的老家夥一死，那些年輕人待不住自然就散了。”
莫老槐眯著眼：“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要不咱們就順其自然。二小姐想要知道些什麼我們及時告訴她，三小姐這邊也別給她使絆子。”
“哼，我說蒙彥，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莫老槐冷笑一聲，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蒙彥。
“你可還記得當年毒瘴爆發時，是誰給了我們活下來的機會？”
蒙彥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眼瞳驟然收縮：“是……是藍夫人。”
莫老槐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靠著椅背繼續說道：“看來你還記得啊。當年要不是藍夫人帶人把你們一家從毒瘴區拖出來，你們一家五口怕是早就成了一堆土灰了。”
蒙彥低下頭，隨即又抬頭盯著莫老槐：“當年藍夫人不僅救了我，還有你們一家！可是之後我們報答了她的！”
“我看你是真老糊塗了。”
莫老槐瞬間起身，一把抓起蒙彥的衣領，將他直接從桌子對麵拉到自己的麵前。
他將自己的聲音壓得很低：“吼這麼大聲，你是想現在就死嗎？你別忘了，你我二人是怎麼報答藍夫人的。”
蒙彥梗著脖子：“我們倆給大夫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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