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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保眯著一雙老眼，緊緊盯著地上的一堆零件：“陸先生，你這些就是犁？咋跟我以前用的那種不一樣？”
他伸手摸了摸那曲線形的犁轅，又問道：“這是犁轅？我記得我在山下用的犁轅都是直的。
這能彎的行嗎？會不會一用力就折了？”
陸賢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選出了一些零件，三兩下便組裝到了一起。
“陳樹，把你弄好的犁鏵和犁壁給我拿一套過來。”
接過陳樹遞來的犁鏵和犁壁，陸賢將它們安裝到位。
“嘶——”
王保圍著這套曲轅犁轉了一圈，雖然嘴裡發出一絲感歎，但眼神裡透露出來的仍然是疑惑。
半晌，他用自己那長滿老繭和皺紋的手摸了摸鼻子：“陸先生，老頭我種了半輩子地，還是沒看明白。
以往我們用的犁有兩種大小，一種是在平地上使用的大犁，約莫有一丈多長。
就算在一些坡地碎地中用的小犁也差不多有八尺。”
王保的語氣很是客氣，但是言語中的質疑卻絲毫不減。
“可您這個，連七尺都沒有，真的能用嗎？要老頭我看，還是做成那種一丈大犁，才能犁得動那些硬土塊。”
陸賢笑道：“王族長，我知道你說的那種一丈大犁，那叫作直轅犁。
直轅犁隻能解決有無的問題，而且那種一丈大犁必須使用兩頭耕牛才能拉動，不方便使用不說，轉向什麼的也不方便。
我說的對不對？”
王保點著頭：“您說得不錯，確實需要兩頭牛，而且人必須在後麵一直扶著，轉向的時候需要先把犁全部取下了，等牛轉好後，再把犁套上。”
陸賢指著曲轅犁：“但是隻需要把犁轅稍微改一下，就算是一個普通的壯勞力也能拉動。如果有耕牛的話，隻會速度更快。”
“真的？”王保依舊不是很相信，“陸先生，要不咱去試一試。以我的見識，確實沒見過僅用人力就能拉動的犁。”
幾人帶著曲轅犁來到了未開墾的田地。
因為一個多月沒有下雨又把雜草全部清理乾淨了的緣故，原本積水的沼澤地已經板結龜裂。
陸賢用力在土塊上剁了兩下，腳底都被板結的土塊震得微微發麻。
“就這塊地吧。王族長，你來看看如果純用人力翻，需要幾天能乾完。”
王保也踩了進去，四下走動了一圈：“陸先生，這塊地要是純用人力來翻，我覺得至少要三四天。而且還是壯小夥來乾，要是像我這般歲數，可能至少要六天。”
“好，那我給你演示一下，三個時辰搞定它。”
陸賢衝著莫竹招招手：“把牛牽過來。”
很快，被莫竹喂得飽飽的耕牛被牽了過來。
陸賢將曲轅犁套在牛身上，又伸手摸了摸牛頭：“好好乾，給他們展示一下你的本事，今晚我給你加餐。”
似乎聽懂了陸賢的話，這頭牛發出了一聲清亮的哞叫。
用犁評調整好翻土的深度，陸賢扶著犁梢，輕輕一抖韁繩，耕牛便向前走動。
在王保驚詫的目光中，曲轅犁被牽引著一路向前。
硬土塊被犁鏵鏟起，又被犁鏡分成幾大塊推向兩側，一條筆直的壟溝就這樣被輕鬆地犁了出來。
“這……”王保的嘴張得老大，“就一頭牛，這麼輕鬆就把這硬土翻起來了。”
他扭過頭，看著莫竹：“阿竹小兄弟，這頭牛是不是力氣比一般的牛更大啊。”
莫竹捂著嘴輕笑一聲，隨即收斂表情：“王保老伯，你寧願相信這牛力氣大，也不願意相信是陸先生做的犁啊？”
“可這……”王保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沒找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覺得很不可思議？”白天鶯笑著打趣道。
王保連連點頭：“對對，就是不可思議。”
隨即，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文化人就是不一樣，種地也比我這樣的泥腿子有辦法。”
白天鶯的目光裡秋波蕩漾。
與王保的感受一樣，從她將陸賢買回來的那天起，這個男人似乎就一直在做著不可思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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