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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轟隆——”
山間烏雲壓頂，空氣中儘是一股悶熱潮濕的氣息。
王保站在田間，抬頭仰望天空，原本就皺吧的臉此時更顯蒼老。
“保叔，怎麼了？”
莫竹從他身旁經過，手中還拖著一把鋤頭，見王保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便開口問道。
“要下雨了，大雨。”王保的語氣沉悶。
“下雨怎麼了，往年經常下雨呢，今年旱了這麼久，連這些沼澤地都結塊龜裂了，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遇見。”
王保卻搖搖頭：“不，這不一樣。”
“這場雨不會小。”
說完這句話，王保突然轉身，抬腳走出水田，徑直朝著陸賢的小院走去。
莫竹被王保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見他似乎真有事，將手裡的鋤頭放在田埂上後，便朝著王保的背影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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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後來到陸賢的院子，抬眼便看見陸賢正和白天鶯一起幫著岑蘭收拾晾曬在平地上的藥材。
“三小姐，陸先生。”
王保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了二人身旁，大聲喊著。
兩人停下手中的活兒，齊齊看向跑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王保。
“王老伯，這麼大年齡了，還是跑慢一點。”陸賢打趣道，“這天氣潮濕，地上有青苔，滑倒了可不好。”
王保扶著膝蓋，指著天上：“陸先生……要下雨了……”
陸賢和白天鶯對視一眼，趕緊有些莫名其妙。
“對啊，要下雨了，所以我們先把晾曬的藥材收起來，免得被雨水淋了。”
“不是……”
王保終於把氣喘勻了：“我意思是這場雨不會小，那些秧苗馬上要移栽了，你看是不是提前起苗？”
陸賢抬頭看了看天，此時正值晌午，但是厚重的烏雲已經把陽光基本上完全遮蔽了。
“山上的人回來了嗎？”陸賢突然問道。
“早上就一副要下雨的樣子，為了安全起見，我今天就沒準他們上山。”
白天鶯也抬頭看天。
“這雨確實不會小，但好在毒龍寨這裡地勢還比較高，周邊的樹木也多，滑坡的風險不是很大。”
陸賢點點頭：“那咱們先把藥材收完，等下觀望一下。”
他思考片刻，繼續說道：“按照時間來算，後天才能起苗。不過要是等會兒雨太大的話，可以提前起。”
王保附和道：“我就是這個意思，如果秧苗被水淹沒，很可能會倒伏爛根，之後收上來的糧食就會減產。”
一個時辰後，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砸了下來。
陸賢站在藥材工坊的竹棚下，聽著頂棚被砸得劈啪作響，嘴角微微抽動。
“王保！”他大喊一聲，“這雨剛開始就這麼大，恐怕之後收不住。把開墾組裡種過水稻的人全部叫上，跟我走。”
片刻工夫，王保就從王氏一族裡找來了四個頭發都已經開始發白的老頭。
陸賢看著麵前幾個老頭，有些疑惑：“就……這幾個？”
王保點點頭：“隻有我們幾個老家夥年輕的時候種過水稻，其他的後生也隻會種黍米。”
陸賢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下定決心：“走，我們幾個能搶多少算多少。莫竹，找幾個年輕的那幾個竹背簍過來！”
幾人冒著雨，快步跑到了育苗田裡。
此時的水稻秧苗已經有五六寸高，青蔥蔥的一大片。
雖然此時雨點打在葉片上，但茁壯結實的莖稈卻支撐著秧苗依舊挺立。
“王保，我們一人起一壟。莫竹讓你的人跟在我們後麵，起出來的秧苗碼放在背簍裡就可以。”
雨越下越大，整個毒龍寨都籠罩在了一片白色的水霧之中。
陸賢伸手摸了一把臉，剛剛把眼瞼上掛著的雨水弄開，不出半秒鐘，又積蓄起來擋住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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