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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賢將那泛著銀光的鐵錠拿在手中，掂量了幾下，隨即皺起了眉頭。
“等等，你這老小子是不是玩什麼花活兒了。我怎麼記得從鐵礦石裡冶煉出來的是生鐵呢？”
白天鶯見陸賢的表情，也有些擔心陳樹是不是造假了，便開口問道：“這生鐵和精鐵有什麼區別嗎？”
陸賢舉著鐵錠：“區別大了去了。不知道三小姐聽沒聽說過，十煉成鐵，百煉成鋼。
這生鐵質地雖硬，但是偏脆，稍一用力就會斷掉。而人們常說的十煉和百煉，就是將生鐵中的雜質去除，讓硬度和韌性處於一個平衡的位置。
隻有這樣的鋼才能用來做農具，做兵器。”
白天鶯似懂非懂地看向了陳樹，想從這個老鐵匠口中得到答案。
陳樹憨厚一笑，伸手撓著頭：“陸先生還真是行家，一看就知道我做了手腳。
不錯，我從鐵礦石中煉出的確實是生鐵。但是這塊鐵錠並不是按照傳統的方法打造的，而是用了灌鋼法。”
這下輪到陸賢吃驚了。
灌鋼法在他前世的曆史上那是赫赫有名，直接將華夏古代的煉鐵水平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關於灌鋼法最早的記載是在南北朝時期，待到隋唐時趨於成熟和加以推廣。
唐朝太宗被戲稱為七世紀最強碳基生物，其中有一半的功勞得歸功於灌鋼法。
但是，現在的大虞王朝似乎並沒有出現灌鋼法，主流的鐵器加工還停留在讓工匠一錘一錘打造生鐵的階段。
“你就靠著這些就把灌鋼法試出來了？”
陳樹點點頭：“陸先生，你給我的那些典籍裡記載得很詳細啊，我按照步驟很快就試出來了。”
聽到陳樹這樣說，陸賢倒是感覺自己有些小看勞動人民的智慧了。
不過這也給陸賢提了個醒，要是遇到像陳樹這樣有專業基礎的人才，自己提供一些思路或許是更好的辦法。
不再去糾結這些事，陸賢開口問道：“陳樹，用灌鋼法能保證成品的質量嗎？”
陳樹拍了拍胸口：“隻要我把好關，質量上不用擔心。”
陸賢卻搖搖頭：“你應該聽說了，寨子外麵的毒瘴問題已經解決，我們現在有了很大一片地方。
接下來的重建工作勢必會用到很多鐵器，甚至我還想用上鋼筋。
光是你一個人的話，沒辦法進行穩定的大批量生產。”
陳樹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陸先生你打算怎麼做。”
陸賢沉思片刻，說道：“既然你已經攻破了技術上的難關，那接下來就應該嘗試標準化的批量生產。
如果能搞定標準化的生產流程，那咱們毒龍寨將會擁有嶺南九峒最強的兵器坊。
不，應該放眼整個大虞，都不會有人比我們更強。”
陳樹聽著陸賢這天大的話語，嘴巴張得老大。
關於標準化批量生產，他在陸賢給他的典籍中也看到過。但他覺得每個鐵匠對於鐵器狀態的判斷不同，怎麼可能做出幾乎一致的鐵器呢？
陸賢見陳樹陷入了迷茫，便開口解釋。
“陳樹，我們把問題拆開來看。你覺得，生產一爐好鐵，需要從哪些方麵注意。”
陳樹整理了一下思路，說道：“溫度和時間。冶鐵的溫度越高，得到的鐵水越純。
對於灌鋼法來說，時間和溫度都必須精準把控，才能達到平衡，堅硬又不失韌性。”
陸賢笑道：“那我們就需要找到一個標準值。比如冶鐵的溫度是多高？灌鋼的時間是多長？”
“這……”陳樹一時語塞，“時間還能用香來測算，可這溫度我們都是憑眼力和經驗啊。”
“如何不依靠個人經驗來判定溫度確實是一個技術難題。”
陸賢捏著下巴，思考著。
在沒有溫度計的時代，想要判斷溫度隻能依照參考物。
像陳樹這樣的老鐵匠還能直接根據鐵料本身的火色來判斷溫度高低，若是換成一個新手，這樣的方法就不能很好地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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