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沈菊他們趕到容川鎮衙門。
本以為憑著京城世家的臉麵，隨便動動嘴，就能輕輕鬆鬆把夏晚晴的罪奴籍拿捏到手。
在她眼裡，夏晚晴不過是個發配來嶺南的罪奴，身份低賤如塵埃，任誰都能隨意拿捏。
隻要她開口要人要夏晚晴的身契文書，那肯定是輕輕鬆鬆。
可誰曾想，衙門的吏員翻完厚厚的戶籍卷宗，抬頭一句話，直接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回這位小姐的話，大河村趙景禾之妻夏晚晴，早就已徹底脫去罪奴籍，入了尋常民籍，如今是清清白白的良民身份，再無半點罪奴記錄。”
這話一出，沈菊當場僵在原地，眼底滿是不敢置信。
一旁的周漢文也愣住了，滿臉詫異：
“什麼？脫籍了？！”
沈菊胸腔瞬間湧上一股滔天怒火，眉眼淩厲，語氣又急又衝，當場冷聲質問。
“她一個朝廷發配過來的流放罪奴！身帶罪籍，憑什麼說脫籍就脫籍？！容川鎮衙門是誰給的膽子，敢私自給罪奴消籍？！”
她氣勢洶洶，自帶京城世家大小姐的傲氣，音量拔高幾分，滿臉盛氣淩人，擺明了要追責鬨事。
周遭值守的衙役都被她的氣勢震得不敢作聲，不敢隨意接話。
就在這時，後堂緩緩走出一位中年男人，這是衙門新來的師爺。
王師爺緩步走上前，對著沈菊微微拱手，笑意謙和，語氣不急不緩：
“這位小姐息怒，下官理解您的疑惑。”
沈菊冷著臉，死死盯著他：“我倒要問問，一個流放罪奴，她夏晚晴憑什麼破例脫了奴籍？！”
王師爺臉上笑意不改，依舊溫溫柔柔，緩緩開口解釋：
“小姐有所不知，夏氏脫籍是我們大人做主！”
“你們大人做的主？你們大人憑什麼做主，脫了她的奴籍？”周漢文怒道：“ 她是尚書家的婢女，尚書一家被落入了奴籍，她也應該是罪奴！你們大人無權脫了她的罪籍，你們這是藐視王法。”
王師爺聞言，臉上掛著笑：“這件事情大人已經上報給陛下，陛下也同意了，我們大人這才這麼做。”
“怎麼可能？一個小小罪奴，還上報給陛下？你莫不是在誆騙我？”沈菊怒道，覺得這師爺在胡說八道。
沈菊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臉色青白交加。
周漢文在一旁也急了：
“師爺，就算她脫籍合規，那她從前罪奴身份是真！我們今日隻是要調取她從前的罪籍備案，查查底細罷了，這總沒問題吧？”
王師爺依舊笑意盈盈，輕輕搖頭，語氣溫和卻堅決：
“公子說笑了。”
“一旦脫籍銷檔，舊罪籍卷宗統一封存作廢，按律不得私自調取、不得隨意翻查。如今夏氏已是良民，再翻舊罪檔案，便是觸犯戶籍律法，下官萬萬不敢徇私。”
沈菊胸口氣得劇烈起伏，一雙眼冷冰冰的，心底火氣幾乎要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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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師爺看著她難看的臉色，依舊笑意和煦，微微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二位若無其他合規公務，便請回吧。衙門公務繁忙，不便久留，還望海涵。”
沈菊死死咬著後槽牙，攥緊的手心滿是戾氣，滿腔怒火硬生生被憋在肚子裡，半點都發不出來。
周漢文也滿臉憋屈，卻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隻能恨恨地瞪了一眼幾人。
最終，沈菊冷冷拂袖，聲音咬牙切齒：
“好，好一個容川鎮衙門！好一個依規辦事！”
“我們走！”
她一刻都不想多待，帶著滿肚子火氣，轉身大步走出衙門。
周漢文連忙跟上，臨走前還不甘地回頭瞪了一眼，卻對上王師爺依舊溫和無害的笑臉，頓時一口氣徹底憋死。
兩人走出衙門，坐上馬車。
車簾一落，隔絕外人視線，沈菊瞬間壓不住怒火，臉色陰沉得嚇人。
“豈有此理！！”
“一個鄉下罪奴，竟然翻身成了良民？！斷了我所有拿捏她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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